……
大军营寨。
“哎!快,快,看那边看那边!”
“沈疯子回来了!”
“怪了,他怎么那么一副模样,好像死了爹娘一样,明明是升了将军。”
“咄!你也知道他封了将军,还不少说两句?被他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
“公上的铠甲都给了他,日他奶奶的,老子怎么就没那个运道?……”
“有那个运道,你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一个军汉咕哝一句,见沈柯渐渐走近,一桶旁边同伴:“好了好了,都闭上了鸟嘴,他过来了。”
一行守军正身直立,目送着沈柯进了营帐。
一路失魂落魄地进了前锋营,便有军士引他进了主帐,一进去,却见几人早在帐里,张琦虞正在正中,沈柯一怔,神智略略清明起来:“张将军?”
“前锋营事务,尚需交割给你,公上怕你生疏,故让我来助你。”张琦虞笑携着沈柯的手臂,见过了各个将佐,却见贾忠也在其中,问张琦虞时,张将军答:“按军中惯例,我之副手要带去后屯,你之副手,当与你一同提拔。”
沈柯点了点头。
“文书机密,你都认识过了,军中事务大抵如此,过一阵子各营营校都来参见,你多多亲近一番……还有,罢了。”张琦虞看着沈柯苍白脸色,和略略发红的额头,摇头叹了口气:“公上处境艰难,你我为公上腹心,还须多多留心一二。”
这便是拿沈柯当做自己人了。
见沈柯点头,张琦虞再叮嘱一阵,便离去了,沈柯送出营帐,又与几个营正寒暄一番,营前便再次空了下来,沈柯望了圈偌大个前锋营,心中生出一阵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
今日起始,他便是个将军了。
只是想起羽公直到最后也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的态度,他便觉得自己活得糊涂,活了十七年,却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多了个将军身份,也只是个糊里糊涂的人罢了。
他想起羽公如此说时的严肃表情,心中叹息,忽然后悔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不问羽公那句话……如此什么也不知道,或许会更好也说不定。
如果那没问那句话,如果入城那天他没回老宅,如果他没有加入北府军……沈柯渐渐苦笑起来。
都是如果而已。
转念一想,爹生时隐姓埋名,恐怕也不希望自己知道这些东西吧。
但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活下去么?
最后沈柯也只能叹气。
只要羽公不说,他胡思乱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
罢了……
他有些想通,却仍然有些没想通,转过身去,却见贾忠懒洋洋地站在营帐口,吐了口气:“呃~早知道沈小哥有本事,没想到……哈哈,老贾活了小半辈子,今天终于走了大运。”
“你又喝酒了?”沈柯皱眉:“今天禁酒。”
老贾好酒,经常因为这事挨军棍,刚刚说话时,就是一口酒气。
“嘿,我高兴了才喝两杯,又算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了?”贾忠笑容阴鹜:“沈小哥,你莫非不知道,方才就有好几个人,在这营里犯了该死的罪么?”
“此话怎讲?”沈柯不解,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