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洗城

熢烟 雁鱼

贺若飞‘嗤’一下子笑了:“老贾,你这话可有趣了,沈小哥差点丢了命换来的东西,还是羽公所赐的重宝,怎么能让你那只脏手随便摸来摸去?”

贾忠恼火反驳:“我就是想看看,这甲是不是真的像传说里的那样,大小随身,轻若鸿毛。”

“大大大大……小随身?轻若鸿毛?”听贾忠如此一说,王齐伸长了舌头:“那那那不是法宝?”

“本来就是法术制成的宝物,怎如凡俗?沈小哥,你试着穿过没有?”

沈柯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下午入城时的那股心乱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平伏,纵使有宝甲在手,又哪有心思试穿?

不过听了贾忠这段言语,他却也心动起来,他穿上一试,果然大小合身,轻得仿佛感觉不到。

营中众人纷纷喝彩,贾忠更加得意,口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哈哈,你们不知道,这执明宝甲乃是四十年前天界烘炉里炼出来的二十六神甲之一,如今这二十六神铠只剩下十一件,这一件虽然并不出名,但也是难得的宝贝了,你们看沈小哥穿着,和羽公是不是有几分像呢?”

在沈柯这一曲的军将里面,贾忠是出了名的见多识广,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江湖轶事,都能说出个一二三,这番本事,却不知道如何落到了前锋营这么一个朝不保夕的地方来。

一群汉子哈哈大笑。

和羽公有些像?

沈柯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玄甲,微微苦笑。

以往行军的时候,在前后阵看到羽公,最醒目的便是这一身漆黑的玄甲,北府二十万军士,一提起羽公,第一印象往往也是这一身黑甲,但这套铠甲如今却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在他心底跳了出来,若是战阵之上易地而处,恐怕大多数人都会错认吧。

以后上了战阵,这身盔甲究竟是穿还是不穿呢?

他心思更为混乱,摇摇头不再去想,待周屠煮好了肉汤,胡乱喝了两碗,便换了盔甲出了营帐,找前锋营大将张琦虞告假入城。

城里有一处的地方,他必须去看一眼。

走过营寨,路旁无数兵将见了他,俱是指指点点。

虽说北府军前锋营也不过两万余人,不过年方十七岁的曲尉却不多,更何况下午他还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沈柯却不以为意,径直进了大营,朝张将军告了假,只是告假之时,却见张将军面色怪异,似是有话欲言又止,便问:“将军有何指令欲与卑职?”

对这个一力将他从小兵提拔成曲尉的前锋营老将,他心中是十分敬重的,不敢有丝毫怠慢。

“没有……”张琦虞沉吟片刻,挥挥手:“去吧……等等!”

沈柯半只脚刚刚踏出营帐,又停了下来,张将军抬起头,表情变幻良久,才叹了口气:“进城莫要多事,小心一些,早去早回。”

沈柯应了声是,走出门,想了一阵,却也不知应该小心什么,只是走到军营门口,却见一行军士拖着两个女子劈面走来。

被拽着的两个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大小,便如百日沈柯所见的那一般,衣衫凌乱,大小腿在地上蹭得鲜血淋漓。

他心中一怒,大踏步走了上去,那几个军汉见了他来,吃了一惊之余,却也有人反应快:“沈曲尉,四太子下令,城中百姓任由劫掠!可不是羽公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