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缺失的一页

秦牧接过纸袋,打开,借着微弱的月光抽出里面的文件。

“这笔钱非常庞大,而且洗得很干净。”苏晚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们在临江市搞的那些工程回扣、土地补偿款,最后都汇入了一个叫‘天海投资’的壳公司。而这家壳公司的实际控股方,在东海省。”

秦牧的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的法人结构图上。

最顶端的名字,写着三个字:沈同辉。

“同辉集团。”苏晚解释道,“东海省的明星企业,涉及远洋贸易、地产、矿产。集团董事长是沈同辉的弟弟,但实际控制人就是沈同辉。他现在是省厅的实权人物。”

秦牧把文件装回纸袋,面无表情。

“秦牧。”苏晚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秦牧的手很凉,骨节粗大,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

“我知道你有多大的本事,也知道你有很多战友。”苏晚盯着他的眼睛,“但沈同辉不一样。他是省级的,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和人脉,不是一个马文龙能比的。你不要乱来。”

秦牧看着苏晚抓着自己的手。这是退伍以来,除了家人,第一次有人靠他这么近。

他轻轻挣开苏晚的手,声音很平稳:“放心。我只是去省城转转。”

苏晚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咬了咬嘴唇:“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阿姨和小棠还在等你的。”

“好。”秦牧转身上车。

发动机轰鸣,大切诺基倒出巷口,融入了临江市深沉的夜色中。

同一时间。沿海高速公路。

三辆黑色的国安防暴车排成一字,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向省城方向飞驰。

沈默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车厢里。张建戴着手铐脚镣,被固定在对面的铁椅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沉闷声响。

张建的精神状态极差,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有些急促。

“要水吗?”沈默问了一句。

张建摇了摇头,突然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咯咯”声,像是气管被什么东西瞬间堵死了。紧接着,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沈默脸色大变,一把解开安全带冲过去:“医疗包!快!”

前排的特勤迅速翻出急救箱。

张建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在铁椅上疯狂抽搐,手铐把手腕勒出了血。他张大嘴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黑紫色的血液从口鼻中涌了出来。

沈默反应极快,一把捏住张建的下颌,强行掰开他的嘴,用手电筒照射。

没有毒囊。没有咬舌。

这不是自杀!

“是急性神经毒素!”沈默厉声吼道,“肾上腺素!直接扎心脏!”

特勤握着注射器,对准张建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但太迟了。

张建的抽搐渐渐停止,他的手死死抓着沈默的制服下摆,指甲几乎抠进了沈默的肉里。他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顶,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两下。

沈默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张建嘴边。

“水……”张建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上车前……那杯水……”

张建的头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生息。

沈默半跪在车厢里,看着满地的黑血,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张建上车前,在市局的羁押室里喝过一杯水。那是市局一名内勤递给他的。

在国安全面布控、市局戒严的情况下,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杯水里下了致命毒药。而且毒药的发作时间计算得极其精准,刚好在车队上了高速、无法就近抢救的空档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灭口。这是示威。

是在告诉国安,告诉秦牧——不管你们有多强,这张网,无处不在。

沈默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秦牧的号码。

“老秦。”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张建死了。”

电话那头只有风声。

“他被人下了毒。在我们眼皮底下。”沈默咬着牙,“市局里有他们的人。这条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秦牧没有惊讶,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知道了。”

秦牧挂断电话,将车停在高速收费站外。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无法追踪的神秘号码。

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第二步。去东海港。三号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