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南部战区某大院。
韩铮推开军事检察院调查处办公室的门时,周严正戴着无框眼镜,埋头在一堆泛黄的卷宗里。
听到门轴的响声,周严没有抬头:“我跟哨兵打过招呼了,但你这身酒气加上杀气,要是被纠察逮住,我可保不了你。”
韩铮反手锁上门,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周严。
“老班长。”韩铮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帮我查个东西。”
周严终于抬起头。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两鬓已经见了白,眼神透着常年办案的锐利和沉稳。在老特种旅,他的代号是“棋手”。
“大半夜的,查什么?”周严摘下眼镜。
“第十四次任务。代号‘裂谷’。”韩铮一字一顿,“所有的审批流转记录。”
周严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严了百叶窗,又检查了一遍门锁,这才压低声音:“你疯了?那是三星绝密的案子,连我都只有有限调阅权。没有军委的特批,私自触碰那条线会上军事法庭的。”
“那次任务死六个兄弟!”韩铮猛地一锤桌子,震得茶杯盖直跳,“有人告诉老秦,当年的坐标是被卖出去的。我们不是遭遇战,是被人送进了屠宰场!”
周严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韩铮充血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带有物理动态口令的军用加密U盘。然后坐回电脑前,将U盘插入特制接口。
“我只有十五分钟。”周严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超过这个时间,系统底层预警就会触发。老韩,你欠我个一等功。”
屏幕上弹出一层又一层的红色警告框。周严利用军事检察院的高级密钥,强行切入了三年前的档案底层日志。
进度条缓慢推进。屏幕荧光打在两人脸上,照出两张同样紧绷的脸。
“找到了。”周严点开一个文件夹,“‘裂谷行动’的参谋组计划书。从初稿到定稿,一共流转了四个层级。”
韩铮凑过去,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电子签名上扫过。前三个签名都很正常,都是当年参谋组的具体办事人员和审核军官。
但到了最后一步——也就是计划书下发给霍远山和行动小组之前的最终确认环节。
那里空着。
“这不可能。”韩铮指着屏幕,“没有最终确认签名,计划书根本下发不了。系统怎么会缺页?”
周严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快速敲击了几段代码,调出了这份文件的修改日志。
“不是缺页。”周严的声音冷得像冰,“是被人抹除了。有人在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你们带着六具遗体回来的时候,用最高级别的物理抹除手段,把这个签名从系统里彻底清掉了。”
“谁干的?”韩铮咬牙。
“不知道。”周严靠在椅背上,“能做到这一步的,权限级别高得吓人。至少是将星往上,或者……是当年整个参谋组的最高负责人。”
韩铮浑身发抖。六个兄弟的命,在一串被抹除的代码面前,显得那么轻贱。
“老秦知道了吗?”周严问。
“他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已经闻到味了。”韩铮抬起头,眼神凶狠,“老班长,这事没完。我不管那个人肩膀上扛着几颗星,我一定把他挖出来。”
周严看着屏幕上那个空白的签名档,缓缓吐出一口气:“查。我动用我所有的暗线帮你查。但在查清楚之前,按住老秦,别让他发疯。”
临江市,老城区。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秦牧将那辆借来的大切诺基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口。
车窗降下一半,他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条没有署名的加密短信——“幽灵,棋盘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秦牧尝试反向追踪这个信号,但失败了。对方用的是动态跃迁加密,手段极其专业,甚至超过了国安的常规追踪层级。
楼道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晚披着一件米色风衣走了出来。她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清亮。
秦牧推开车门走下去,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里。
“阿姨和小棠睡了。”苏晚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杨伯和赵所长那边我也打过电话,医院说都是硬伤,没伤到骨头,休养一阵就行。”
“辛苦你了。”秦牧看着她,“这个时候把你卷进来,不是好主意。”
“我是个记者,追查真相是我的工作。”苏晚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秦牧,“这是你要的东西。马文龙和周永胜的资金流向,我顺着那几家白手套公司往下挖,查到了一个资金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