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关信站在一旁,一边拿着树枝剔着牙缝,一边左右张望,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叶生举剑一指,奔着山口走去。
关信随后跟了过来。
尚未抵近山口,寒风已卷起积雪扑面而来,聚在山口两侧的兵士纷纷退让躲避,谁也不敢踏入山口半步。
叶生则是继续往前,却不忘催动真气护体。
山口有着二三十丈宽,呼啸的寒风令人睁不开双眼。
叶生看着胆怯畏缩的兵士,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关信、荀郡守等人,握紧手里的炼魂幡与长剑,一头扎入山口之中。
他不喜欢自讨苦吃。
奈何事已至此,硬着头皮都要撑下去,何况他一个仙门弟子,炼气修士,见惯了各种凶险,岂能让一个小小的南淮山挡住去路。
人在山口之中,呼啸的寒风更为猛烈,而片刻之后,风声未消,四周已是景物大变。
置身所在,乃是一个布满积雪的山谷,可见耸立的奇石,虬展的古木,倘若换成春夏时节,此地必有一番景色,而恰逢这风雪之夜,惟见黑雾弥漫、寒意森森,令人禁不住心生恐惧。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荀介与成群的兵士涌入山谷,遂又一个个停了下来,无不瞪大双眼而满脸的惊讶之色。
只见一个小道士飞身跃上堆满积雪的山石之上,宽大的袍袖迎风摆动,又见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黑幡,霎时幡面舒卷、雾气喷涌,一道道黑影呼号而出,恰是百鬼夜行,阴魂过境,瞬间掠过山谷而去,随之风声呜咽低回、亡魂悲鸣……
片刻之后,鬼声、风声渐消,诡异的黑影也好像凭空消失,仅有一道单薄的人影盘膝坐在山石之上,身旁插着他的炼魂幡,乌黑的幡面无风自动、舒卷不停。
众人愣在原地,依然不知所措。
唯独关信见怪不怪,而他抱着膀子观望了片刻,渐渐失去了耐心,冲着身后摆了摆手。荀郡守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带着兵士退到山外等候。
转眼之间,混乱的山口安静下来。
关信就地坐下,翻手拿出一壶酒与一块烤肉,他一边饮酒吃肉,一边自言自语道:“叶兄弟拜入玄幽宗不过三个月,何时学得驱鬼招魂之术?”
积雪覆盖的山石,便在两丈之外,叶生端坐不动,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身旁的炼魂幡在轻轻摇晃。
“哦……”
关信却点了点头,想当然道:“荀府小姐中了癔症,或与此地的鬼魂有关,你前来召唤阴魂询问缘由,可曾问出眉目啊?”
叶生依然默不作声。
关信并未介意,一壶酒与一块烤肉下肚之后,他擦拭着嘴巴、舒展着腰身,抱着脑袋躺下便睡,而合眼之前又不忘提醒道:“任你故弄玄虚,且看如何收场!”
这汉子追随恽道文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而叶生今日的举动,竟然让他看不明白。叶生不善言辞,也不喜欢啰嗦,两人虽然朝夕相处、形影不离,却又常常无话可说。
长夜难熬。
梦醒便是天亮。
关信翻身爬起之时,山谷中已是晨色朦胧,遂即有人飘然落地,而那杆飘动的魂幡已不见了踪影。
“叶兄弟……”
“关兄!”
叶生坐了一宿,不知是寒风所侵,还是心力交瘁所致,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透着一丝倦意。
关信拍打着身上的积雪,跟着往回走去。
来到山外,兵士正在忙着拆除帐篷,覆盖烟火。忽见两位道长现身,荀郡守急忙迎了过来。
“叶道长、关道长……”
“回城!”
“哎呀,想必小女有救了!”
荀郡守等候了一宿,仅仅等来了叶生的一句话,而他却是面露喜色,扬声道:“回城!”
片刻之后,一阵人喊马嘶,百余骑冲下山坡,直奔磐石郡的郡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