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一群兵士策马扬鞭出城而去。
叶生与关信接受了款待之后,便在荀介的催促之下离开了郡城。而荀介也是爱女心切,召集了上百兵士,亲自陪同两位道长前往南淮山。
午时过后,风雪渐歇,而山路湿滑,又堆满了积雪,使得行程变得艰难起来。叶生骑在颠簸的马背上,听着人喊马嘶,看着马蹄卷起的雪花,以及灰蒙蒙的天色,他禁不住有些后悔。倘若实地查看之后,找不出荀小姐患病的缘由,又该如何向荀郡守与这群兵士交代?
只怪他突发奇想,却也迫不得已。
他一个初入仙门的外门弟子,修为境界尚且懵懂,又哪里懂什么医术,偏偏赶上荀郡守四处求医,本该收取的供奉尚未到手,反而要承担灵山的庇护之责,他只得找个借口拖延下去,结果却是进退两难而自讨苦吃。
早知如此,便该掉头离去,凭借他缴获汝上的财物,足以应付此番的差事。而谁又能未卜先知呢……
暮色降临,便听带路的荀郡守喊了一声——
“两位道长,此地便是南淮山!”
循声看去,朦胧的天光下,群山浑然一体,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莫说南淮山的具体所在。
不过,数百丈外有个山口,透着阵阵阴风,呜咽的风声令人毛骨悚然。
兵士已纷纷下马,扎起帐篷,点燃篝火,并且持械巡弋,所在的山坡顿时变成了一座兵营。
叶生与关信跳下马之后,荀郡守带着两个兵士走了过来。
“两位道长辛苦,今晚便在此处扎营歇宿,待明日一早,再进山不迟!”
“且容本人稍事歇息,今晚进山!”
“叶兄弟,你……”
关信骑马颠簸了半日,此时揉着屁股,只想着饮酒吃肉,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忽然听说连夜进山,忍不住瞪起双眼。
“哦……”
荀郡守也是颇为意外,却面露喜色:“帐篷、火炉已备,叶道长请——”
当夜色笼罩四方,白雪覆盖的山坡上已是篝火通明,成群的兵士聚在火堆旁饮酒吃肉,而本该欢快的场面却显得有些沉闷,不时有人扭头张望,眼光中露出畏惧之色。
南淮山,曾以山势险峻、风景奇特而著称,不过自从荀小姐患病之后,此处便成了令人惧怕的鬼神之地。
却有人不畏鬼神,一个是荀郡守,为了救治爱女,早已生死不惧,一个是关信,他的眼里只有酒肉。还有一个便是叶生,却独自躲在一个帐篷内,声称歇息片刻,又命兵士守在帐篷四周,不容任何人靠近半步。
仅仅过了小半时辰,夜色更为浓重,寒风渐趋猛烈,忽听“砰”的一声震响,使得众多兵士惊跳而起。
响声并非来自南淮山,而是来自一座帐篷,只见兽皮帐篷已四分五裂,取暖的火炉也飞上半空,使得守在四周的兵士吓得目瞪口呆。与此同时,破碎的帐篷与飞溅的火星之中走出一位小道士,左手举着一杆乌黑的炼魂幡,右手拎着一把长剑,干脆而又果断道:“进山!”
“哼!”
关信丢下手里的酒壶与肉骨头,悻悻道:“这般虚张声势,倒有几分恽道友的风采!”
“进山!”
荀郡守已等待多时,挥手大喝一声。
他带来的兵士顿时忙碌起来,十多人留下看护营地,上百个汉子举着火把、带着刀剑、弓弩奔着山口涌去。
走出帐篷的叶生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手上的炼魂幡,余悸未消般地缓了口气。
此次下山,他虽然带着符箓,却多为防身之用,若是遇到强敌,他所倚仗的仅有一把长剑。如今又是深入鬼神之地,他想到了汝上的炼魂幡,便匆匆加以祭炼,以备不时之需。也许汝上的炼魂幡属于灵器,威力过于强大,抑或是他修为不济,一时难以掌控,使得炼魂幡直接掀翻了帐篷,使得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管怎样,多了一件御敌之物。
“叶道长!”
荀介在出声呼唤,他手里也多了一把长剑,随行的两位亲信兵士则是举着火把、拎着长刀,均是如临大敌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