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气息没有真正的形状，却带着这片废墟残留下来的怨恨，顺着他记忆里的缝隙不断往里钻。

楚子航的胸口快速起伏起来，他想抬脚，却发现脚下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铁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刀柄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师兄？”

夏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更近。

楚子航抬起头，看到她站在站台另一边，手里还撑着那把伞。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落，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黑雾立刻缠住了他的脚踝，寒意从小腿一路冲进胸口。

楚子航的视线开始发花，眼前的站台和过去的画面叠在一起，连远处的路明非都变得模糊。

路明非脸色变了。

“师兄这是怎么了？”

“怨气进脑子了。”芬格尔握紧了手里的枪，“再拖下去，他可能会把幻觉当成真的。”

苏墨已经走了上去。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结印，只是抬起右手，直接拍在楚子航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闷响。

紫金色真气顺着掌心冲入楚子航体内，沿着肩井穴直压识海，缠在他脚边的黑雾突然一滞，随后被真气从里到外撕开，化成一片片散乱的黑气。

楚子航身体一震，猛地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剧痛让他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那把伞，那道身影，还有站台上积着的雨水，全都在他眼前一点点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额头上已经布满冷汗。

“收起你的脑补，怨气会吃人的，去前面找真人。”

苏墨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提醒他别走错路。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慢慢松开刀柄。

“我知道了。”

“知道就继续走。”

楚子航抬起手，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随后绕过站台边缘，朝更深处走去。

路明非看了看那片已经散掉的黑雾，又看了看楚子航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

“老大，师兄真的没事了？”

“暂时没事。”

“什么叫暂时？”

“这里是龙王死过的地方，怨气没有主人，只会本能地找最容易撕开的伤口。”

苏墨看了一眼前方。

“楚子航心里那道伤口太深，它当然会先找到他。”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再问。

绘梨衣牵住苏墨的手，指尖轻轻收紧了一点。

苏墨低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把真气渡过去，替她挡住周围逐渐变重的阴冷气息。

一行人沿着断裂的站台继续向前。

这一次，楚子航走得慢了一些，却没有再回头。

隧道里的空间越来越宽，头顶传来的水声也逐渐消失，四周的墙壁不再是普通的混凝土，而是被某种高温烧过的黑色岩层，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芬格尔举起手电筒，光柱扫过前方。

“那里有个洞。”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远处的隧道尽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断裂的轨道悬在半空，几块巨型岩层斜插在地面，浓厚的灰尘从深处缓缓飘来，连手电筒的光都被压得有点变暗。

楚子航停在入口前，确认里面没有立刻扑出来的东西，才抬脚走了进去。

苏墨牵着绘梨衣跟上。

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也收起了玩笑，握紧武器走入那片死寂的中庭。

灰尘落在众人的肩头。

更深处，一道细微的摩擦声从黑暗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