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的风很冷,顺着破开的混凝土缺口不断往里灌。
苏墨抬手挡住迎面卷来的灰尘,等到碎石落得差不多了,才牵着绘梨衣走进那条漆黑的道路。
楚子航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贴着地面扫过,照出一层厚厚的灰尘,碎裂的水泥块堆在两侧,脚底偶尔传来金属碰撞声。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枚已经生锈的弹壳。
他弯腰把弹壳捡起来,指腹轻轻擦过上面的锈迹,又把它放回了地上。
“这里以前打得挺狠啊。”
芬格尔跟在最后面,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装备的背包,他看了一眼两侧焦黑的墙面,嘴角的笑意少了几分。
“不是打得狠,是差点把整条地铁线都拆掉了。”
路明非顺着他的手电筒看过去,混凝土墙上留下了大片烧灼痕迹,附近的金属管道已经融化,凝固后歪歪扭扭地贴在墙边。
楚子航没有回头,他认得那些痕迹。
其中有一部分来自他的君焰,另一部分则来自夏弥曾经释放过的力量。
那场战斗过去了很久,可墙上的痕迹还在,像是有人把当时发生过的事固定在了这里。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只是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慢慢收紧。
绘梨衣贴在苏墨身边,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然后指向墙上的焦黑痕迹。
“没事,都是以前的痕迹。”苏墨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红发。
绘梨衣点点头,又看向前方。
她能感觉到这条路里残留着很重的龙血气息,那些气息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藏进了墙缝、碎石和地下水里,等着有人重新走进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
隧道很长,头顶的灯管早就全部熄灭,只剩下几根裸露的电线垂在半空。
路明非打开强光手电,光柱照出去十几米,前方依旧看不见尽头。
空气里的腐败味越来越重,混着潮湿泥土和铁锈的气味,吸进肺里后让人不太舒服。
芬格尔抬手捂住鼻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地方比极北冰窟还难闻,至少那边没有一股老尸体泡水的味道。”
“你可以闭嘴的。”楚子航说。
“师弟,你现在恢复记忆以后,讲话也开始变毒了啊。”
楚子航没有回应,他走得很快,像是已经知道前面有什么,又像是不愿意让身后的人看出自己的迟疑。
十几分钟后,前面的隧道忽然宽了起来。
楚子航的脚步也在这一刻停下。
手电筒的光柱越过碎裂的轨道,落在一座已经断开的废弃站台上。
站台边缘塌了一大块,裸露的钢筋从水泥里刺出来,地面上还留着一道被高温灼黑的长痕。
楚子航站在原地,肩膀绷得很紧。
路明非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刚要开口,苏墨已经抬起手挡住了他。
“别出声。”
路明非愣了一下,顺着苏墨的视线看向前方。
楚子航的黄金瞳正在黑暗里剧烈闪烁,明暗变化很快,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前不断切换画面。
站台边缘,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眉头轻轻皱着,随后抬起脸,冲着不远处的楚子航笑了一下。
“师兄,我脚扭了。”
声音只在楚子航脑海里响了一瞬。
他看见那把撑开的伞,看见女孩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又故意靠近了伞下的位置,她的肩膀擦过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得没有一点生疏。
下一刻,画面被黑色的雾气撕碎。
楚子航的呼吸猛地停了一下,右手用力按在村雨的刀柄上。
站台下方,一缕缕黑色的气息顺着裂缝爬了出来,贴着他的鞋面慢慢向上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