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报案人,一个失联,一个去世,一个失联,一个回老家后失联。
这不是巧合。
林杰把五起案件的信息收好,向王队长道谢后离开了公安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王队长正在低头看文件,表情正常。
走出公安局大门,林杰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厦门的阳光很烈,照在水泥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眯起眼睛,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但他们中有多少人已经被忆族触碰过?有多少人的记忆已经被悄然改写?
他想起了卷六的法庭案件。忆塑者伪装成法官,篡改了多名证人的记忆。但忆塑者的操作是单点式的,一次只能影响一个人。而这一次,忆族在系统性地、批量地抹除人的存在。这不是犯罪,这是收割。
林杰走下台阶,拦了一辆出租车。但林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0.3秒的延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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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给陈锋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陈锋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林杰?你不是在休假吗?"
"案子找上门了。"林杰把五起案件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杰以为信号断了。
"林杰,"陈锋的声音变低了,"你记不记得卷三?灵织族的事。"
"记得。"
"那种能操控记忆的异能,我在现场。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林杰从未听过的沉重,"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多强,是你开始怀疑自己。你明明记得一件事,但所有人都在说你记错了。你去找证据,证据也不见了。你站在那儿,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说话。"
林杰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老陈,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
"三件事。"陈锋说,"第一,每天检查自己的记忆——背家人的名字、过去的案件、能确认真实存在的事情。建立记忆锚点。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除非你有物理证据。第三,如果发现记忆有断层,立刻停止调查,回来汇报。不要逞强。"
"你觉得这种能力是忆塑者?"林杰问。
"不像。"陈锋说,"忆塑者是精细操作,需要直接接触目标。这种大面积、系统性抹除一个人存在痕迹的能力……是另一种东西。"
"我知道了。"
"林杰。"陈锋顿了顿,"小心点。记忆类的案子,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案子都危险。因为你最后的敌人不是外星怪物,是你自己。"
电话挂断了。
林杰走出电话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厦门地图,铺在街边的花坛上。他用铅笔把五起案件的最后出现地点一一圈了出来。
赵国强——中山路"南洋百货"门口。
周建明——中山路"华侨酒店"附近。
张伟——中山路步行街中段。
孙磊——中山路"新华书店"对面。
李明——中山路,他说"去茶馆见个朋友"。
五个点。林杰用尺子量了量,全部落在中山路步行街上,半径不超过五百米。
这个圆形的中心点上,有一个小小的标记。
"忘川茶馆"。
一家不起眼的老茶馆,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用篆体写着两个字:"忘川"。
林杰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忘川。中国神话里冥界的河流,喝了忘川的水,就会忘记前世的一切。
他折好地图,放进胸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