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忘川茶馆

惊悚盲盒 心情轻扬

中山路步行街的夜晚是另一种世界。

霓虹灯管把整条街染成红色、绿色和金色的河流,新开业的外贸服装店把音箱摆在门口,播放着九十年代流行的港台歌曲。人群在街道上流动,有穿着西装的外商,有背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手里攥着气球的小孩。厦门的海风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把烤鱿鱼的香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混在一起。

林杰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他的眼睛在街道两侧扫视,把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忘川茶馆不在主街上。它藏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纸灯笼,灯笼上用墨汁写着"茶"字,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招牌是一块旧木板,上面刻着两个篆体字——"忘川"。木板边缘长满了青苔,似乎在这里挂了很多年。

林杰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茶香从门缝里渗出来。不是普通的茶叶香气,而是一种更浓郁的、带着木质甜味的味道,像雨后山林里的湿气混合着不知名草药的气息。

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如同一声叹息。

茶馆内部不大,约莫四十平米。光线昏暗,只靠几盏纸灯笼照明。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都是黑白的,但奇怪的是,照片里的人都模糊不清。不是对焦不准的那种模糊,而是人像部分被人擦去了一般,只剩下背景的建筑和风景还保留着轮廓。

三张木桌,每条桌边放着四把竹椅。靠窗的桌子坐着两个中年女人,正在低声交谈。中间的桌子空着。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独自端着茶杯,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柜台后面,一个老人正在泡茶。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灰色的对襟布衫,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布带。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得如同在进行一个仪式。温杯、投茶、注水、出汤,水流从壶嘴倾泻而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杰走到中间的桌子旁,坐下。

"客人,喝什么茶?"老人开口了,嗓音低哑但温和,如同砂纸磨过木头。

"铁观音。"

老人点点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套茶具。他没有叫伙计,而是亲自端着茶盘走了过来。茶盘上摆着一把小小的紫砂壶,两个茶杯,还有一个公道杯。

老人把茶盘放在桌上。他提起茶壶,手腕缓缓倾斜,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公道杯,再分到两个杯子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第一泡,洗去浮尘。"老人把一杯茶推到林杰面前,"第二泡,才是正题。"

林杰伸手去接茶杯。老人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

不是老人的手应该有的那种凉,是那种低于正常体温的、非人的冷。如同刚从冰箱里取出的金属,冷得刺骨。

林杰没有表现出来。他接过茶杯,放到嘴边,假装抿了一口。

老人坐在他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客人不是本地人。"老人说。这不是问句。

"来出差的。"林杰说。

"出差好。"老人笑了笑,嘴角上扬,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离开家,换个环境,很多东西就能放下了。"

"放下什么?"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林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