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志,我家娃昨天吃了你家的酸笋丝,今天一直念。你给我留一小包,多少钱都行。”
曹满仓立刻阴阳怪气。
“看见没?嘴上说不抢客,背地里马上就卖。”
姜青禾从桌上抽出明日柜台批次纸条,递给那小媳妇。
“今日不卖。明日供销社柜台看批次,你按柜台小票买。”
小媳妇有点失望。
“一小包也不行?”
“不行。”
姜青禾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想吃,也得吃明账货。”
那小媳妇抱紧孩子,点点头。
“那我明日去柜台。”
旁边几个买客把这事看在眼里。
有人低声说:“这才算做长久买卖。”
孙秀梅把纸条又多写了几张,嘴里还念。
“明日柜台,明日柜台,谁问都这句。”
周小兰见姜青禾回来,立刻举起总页。
“曹字包三十三包,旧油灰污染十包,湿笋片九包,无小票待核十四包。左二暂存货已经按筐号封好,杜主任盖了供销社暂存章。”
孙秀梅嗓子有点哑,还在喊。
“下一个!有小票拿小票,没小票写待核,别挤!”
李翠蹲在桌脚,把旧油灰污染包单独放到竹筐里。
她看到姜青禾手里的油纸袋,脸色紧了紧。
“取到了?”
姜青禾点头。
“侧桌看。”
杜主任已经把侧桌腾出来。
她没有问过程,先看封袋口和见证签名。
“石桥村见证人、陈富贵在场、张干事登记、冯长顺夹取。”
她把每一项念完,才让张干事拆外层。
半张纸摊开时,周围的人都伸长脖子。
姜青禾抬手。
“不围桌。能看的字,张干事念。不能看的,不猜。”
张干事把纸压平。
“可读字样:胡三喜、结清、伍拾捌元。”
他指向右下角。
“红印缺边。”
又翻看纸背。
“背面有浅压痕,疑似曹字半边,待核。”
“疑似”两个字,姜青禾让他重写得更清。
李翠凑近闻了闻。
她没碰纸,只闻袋里灰。
“有旧油灰味,跟左二那几包近。”
姜青禾看她。
“写近,不写同。”
李翠马上改口。
“旧油灰气味相近,待核。”
小张把旧糖厂封存袋拿来。
里面有蓝格残纸、曹字包纸角、“赶集前清”字样残片。
格线放在一旁比,确实接近。
红印缺边也接得上人的心口。
可姜青禾只让他写:格线相近,红印缺边相近。
杜主任看她一眼。
“你倒沉得住。”
姜青禾说:“纸不会跑。话写重了,会反咬。”
这句话刚落,曹满仓挤了过来。
他脸上带汗,眼神乱。
“我听说你们在石桥村挖出曹字?姜青禾,你别想栽到我身上!”
姜青禾把半张纸收回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