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人顿时挺直腰。
冯长顺也把烟袋压了压。
“这话对。先记锅边无油星。”
姜青禾没有进去。
陈富贵见她站在门槛外,又把话头转到姜红梅身上。
“她说认位置,那就让她进来认。她进过这屋,谁晓得是不是她塞的纸?”
姜红梅脸一白。
姜青禾直接挡住她。
“姜红梅只认窗、灶、墙缝三处位置,不进灶房,不伸手。”
冯长顺点头。
“对。认路的人不取物,取物的人不认账。”
这句话粗,却把规矩说清。
村里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往陆砺川那边看。
有人小声问:“你真不进去?”
陆砺川站在院门外,脚下踩着门槛外的土。
“屋内由村里办。我看路口,免得有人再跑。”
他说“再跑”时,陈富贵脸色又变。
张干事把这句也写下。
并非写陆砺川威风,是写他站位。
免得回头有人说军人进屋搜东西。
姜青禾看见那一行,心里更稳。
她和陆砺川分得清。
她在灶房前算细账。
他在院门外守边界。
她站在门槛外,看向冯长顺。
“先看四样。锁、门槛、灶灰、墙缝。”
张干事写得很快。
小张画图。
杜主任没来,供销社这边由老杨作临时见证,他也把名册摊在门边。
陈富贵不耐烦。
“黄纸我贴的,挡风。你们看完赶紧走。”
他说着就伸手去撕。
姜青禾声音一厉。
“停。”
陈富贵的手停在黄纸边。
“我撕我家纸。”
冯长顺一烟袋敲在门框上。
“现在不能撕。谁先动,谁担话。”
陈富贵把手缩回来,脸色难看。
姜青禾看向冯长顺。
“请两个村里见证人先按手印,确认黄纸未揭,墙缝未动。”
冯长顺点头。
两个村民按了手印。
张干事把纸页吹干,才让冯长顺上前揭黄纸。
黄纸一揭,灶房里安静下来。
后头没有完整纸。
只有一片新抹的泥缝。
泥缝边被烟灰盖着,灰里露出一点蓝格纸角。
姜红梅往前一步,差点踩进门槛。
姜青禾按住她胳膊。
“站外头。”
姜红梅声音发抖。
“就是那儿。上回我看见的时候,纸边更长。”
陈富贵立刻骂。
“你胡说!你什么时候来我屋偷看?”
姜红梅脸涨红。
“你自己掀的灰!你还说让我别管!”
陈富贵脸上又抽了一下。
姜青禾没有让两人吵。
她从小张手里拿过竹夹。
“冯叔,你夹。我们在旁边看。”
冯长顺看她一眼。
“你不取?”
“我和这屋有旧亲戚。你取,更干净。”
这话让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点了头。
冯长顺拿竹夹,先夹开泥缝边的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