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灶墙灰里夹着半张纸

陈富贵跑得满头汗。

他停在院门口,第一眼看见陆砺川,脚步就顿了一下。

下一刻,他又把腰挺起来。

“姜青禾,你带这么多人到我屋前做什么?还带个当兵的,是想吓谁?”

陆砺川站在院门外,连脚尖都没跨进去。

他把手背到身后。

“我不进屋。”

冯长顺立刻接话。

“听见了,人家不进。今天是村里见证开灶房,看姜红梅说的位置有没有东西。你有钥匙就开,没钥匙就说明。”

陈富贵眼珠转得快。

“这屋是我家的,想开就开?她姜红梅早跟我闹翻了,她说什么你们都信?”

姜红梅被他说得肩膀一缩。

姜青禾把那张位置说明拿出来。

“信不信另说。她写了位置,村里来核。你若觉得冤,就更该让大家看清。”

陈富贵一噎。

人群外有村民嘀咕。

“要是没东西,开了不就清白?”

陈富贵瞪过去。

“你们懂什么?我早上还在灶房煮猪食,灶里有灰,有啥稀奇?”

姜青禾抓住这句。

“早上煮猪食,用湿麻绳换新锁?”

陈富贵脸上一抽。

“锁坏了。”

冯长顺弯腰看锁。

“锁挺新。”

陈富贵从裤腰里摸钥匙,手指翻了两下,翻出一把亮钥匙。

他刚要开门,姜青禾喊住。

“先记钥匙。”

张干事立刻写。

陈富贵冷笑。

“开个门还记?”

姜青禾说:“你怕记?”

陈富贵咬着牙。

“记就记。”

冯长顺让两个村民站到门两侧。

“都看清,钥匙是陈富贵拿出来的,锁由他开。”

门开时,潮灰味先扑出来。

灶房小,左边土灶,右边柴堆,墙上烟黑一层。灶口灰被翻过,灰面有新划痕,窗纸内侧的黄纸贴得歪。

墙角有只破瓦罐,罐口倒扣着半块木板。

木板上沾了湿泥,泥里还压着麻绳纹。

灶台边放着一只豁口瓷碗,碗底有灰水,旁边却没有猪食的米糠味。

一个村民吸了吸鼻子。

“陈富贵,你说煮猪食,糠呢?”

陈富贵瞪他。

“喂完了。”

冯长顺蹲下看灶口。

“喂完了,灰还这么新?”

陈富贵脸黑。

“我家灶,我爱咋烧咋烧。”

姜青禾没有接这句。

她让小张把瓦罐、木板、瓷碗位置画进去。

“这些不一定有用,但动过没动过,要有原样。”

张干事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学过登记?”

姜青禾摇头。

“我只学过厨房。”

她指了指灶灰。

“灶灰被新翻过,锅边却没油星,煮没煮东西,锅会说。”

村里两个妇人本来站在人后看热闹,听见这句,立刻探头。

“锅边真干。”

“水烧过,菜没煮过。”

陈富贵气得骂:“你们女人就会看锅?”

姜青禾看着他。

“锅是女人天天用的东西。你想拿灶房骗人,先得问灶房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