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禾看了他一眼。
他手里还拿着那只从赶集摊买来的凉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
“吃两口。”
姜青禾本想说不饿,可肚子先叫了一声。
她接过馒头。
陆砺川唇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姜青禾瞪他。
“笑什么?”
“没笑。”
“你脸上写着。”
“那我擦掉。”
他一本正经地抬手擦了下脸。
姜红梅在旁边看着,眼神怔怔的。
她大概从没想过,婚姻里还能这样说话。
姜青禾没有解释。
她咬了两口馒头,把剩下的包进纸里。
水磨石桥近了。
陆砺川先停。
“别踩桥下。”
小张马上拦住后头两人。
上午标过的泥印还在桥底阴处,石灰白点被草叶挡着。陆砺川只指给张干事看,没让人下去。
“这条线接旧粮站,再接石桥村小路。”
张干事在草图上画了三点。
他们进村时,石桥村口已经有人看热闹。
冯长顺是村小组长,穿一件洗白的灰褂,手里捏着烟袋。
老杨上前说明来意。
冯长顺没有马上答应。
“老屋是谁的?钥匙谁拿?你们要是自己撬门,我不站这个见证。”
姜青禾说:“所以先找你。”
她把申请页、姜红梅位置说明给他看。
冯长顺眯眼读了半天,又叫来两个上了年纪的村民。
“你们也听着。咱们只见证开门取物,不替谁断官司。”
姜红梅低声说:“钥匙在陈富贵手里。”
冯长顺问:“你手上没有?”
“没有。他后来把锁换了。”
这句话刚落,一个挑草的小孩从村道那头跑过来。
“长顺叔,我中午看见陈富贵了。他从河埂小路往老屋跑,手里拎半截湿麻绳。”
姜红梅脸色变得更白。
冯长顺立刻让人去请陈富贵。
“公开喊,不许堵人。”
他又看陆砺川。
“这位同志,你不进灶房吧?”
陆砺川站到院门外。
“我在外头。”
冯长顺松了口气。
一行人走到老屋外。
院门上挂着新锁。
锁鼻子旁边有新刮的泥,门槛边落着湿麻绳蹭出的黑印。
灶房烟囱没有烟,灰口却热过,墙根还散着潮气。
姜红梅指着灶房小窗。
“就是那间。”
姜青禾走近窗纸。
窗纸从里头新糊了一块黄纸,边角没干透。
她侧了侧身。
黄纸后面,被烟熏黑的墙缝里,透出半个字影。
似个“结”字。
姜青禾没有伸手。
她转头看冯长顺。
“先记窗纸。”
冯长顺的烟袋停在半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陈富贵的声音。
“谁敢动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