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看着桌上那高高一摞的大团结,眼睛里终于亮起了贪婪的光。
他站起身,一手一个,把两个纸袋都拎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于厂长爽快。”
“什么时候要结果?”
“越快越好。”
“天亮之前,我让你听到响儿。”
刀疤刘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门关上后,于博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高建军的号码。
“老高,踏实睡觉。”
“天亮之后,陆青山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棉麻仓库不远处的土坡上。
刀疤刘坐在副驾驶,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举着一个军用望远镜,观察着仓库的动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仓库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金属敲击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刘哥,问清楚了。”
一个瘦猴般的青年从后面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下午有个小子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送进去,说是犒劳修车的师傅,里面就三个老头在干活。”
“那姓陆的小子呢?”
“也在里面,一下午都没出来。”
刀疤刘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三个老头,一个毛头小子。
正好一锅端。
他把烟屁股吐出窗外。
“等他们活干完,人最松懈的时候。”
“今晚,让那小子连人带车,一起上路。”
面包车里,另外两个汉子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开始检查手里的钢管和扳手。
而在他们观察着仓库的时候。
仓库二楼,一扇布满灰尘的窗户后面。
陆青山放下了手里一个同样款式的军用望远…
他甚至不需要望远镜。
从那辆破面包车停在坡上的那一刻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就如同山林里野兽的气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是杀气。
是那种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夺走别人性命的亡命徒,才有的气息。
他看着正在车里埋头苦干的三个老师傅,他们干得热火朝天,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陆青山没有声张。
他走下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手。
“各位师傅,辛苦了!”
姜铁柱满手油污地抬起头,咧嘴一笑:“陆老板,这第一辆车,马上就能点火了!你听这声儿!”
他说着,另一个师傅钻进驾驶室,一拧钥匙。
“轰隆——”
沉寂了两年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整个仓库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成了!”
韩老六和曹国栋激动地大喊。
陆青山点点头,从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三个厚红包,挨个塞到他们手里。
“干得漂亮!”
“今晚就到这里,大家提前下班,回家好好歇歇。”
“这是说好的奖金,拿着!”
姜铁柱捏着厚厚的红包,有些不好意思:“陆老板,这活儿还没干完……”
“不差这一晚上。”
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家里的嫂子孩子都等着呢,快回去吧。”
“明早,我让二牛给各位送早饭。”
三个老师傅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二牛也跟着他们一起,被陆青山打发回了村。
偌大的仓库,很快就只剩下陆青山一个人。
他关上仓库的大门,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角落里拎起一根手臂粗细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丝寒意。
陆青山走到那辆刚刚被修复的解放卡车前,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车身。
他侧耳倾听。
能听到远处坡上传来的,压抑着的、兴奋的低语。
他们,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