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几乎是把电话给砸回去的。
他懒得再听于博的安排。
气愤让他失去理智,只想按死陆青山这只不听话的小虫子!
……
县食品厂的办公室里,于博握着听筒,那头传来的忙音像是对他的无声嘲讽。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地上一片狼藉,是刚刚被他扫下桌的茶具碎片。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个陆青山!
好一个釜底抽薪!
于博终于明白了。
什么供销社的任务,什么盘活闲置资产,全是幌子!
这就是陆青山的手笔!
他利用了供销社的名头,借赵志强的手,把他高建军准备吞下的肥肉,硬生生从嘴边抢走了!
一旦那三辆车修好,陆青山就有了自己的运输队。
他之前布下的所有封锁,交通局的文件,林场的禁令,都将变成一堆废纸。
到时候,几万斤的山货源源不断地运往省城,变成一沓沓的现金。
而他于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想到这里,一股血腥气涌上他的喉咙。
“小王!”
他冲着门口低吼一声。
秘书小王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进来,低着头:“厂长,您吩咐。”
于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把刀疤刘给我叫来。”
小王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刀疤刘……
在县城,这三个字就代表着麻烦,代表着血。
“厂长……这……这大白天的……”
于博猛地一回头,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的话,你听不懂?”
“是!是!我马上去!”
小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
于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间里忙碌的工人。
他经营了半辈子,在县城这片地界上,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规矩?
他于博,就是规矩!
陆青山想跟他玩阳谋,玩借力打力?
行。
那他就用最不讲规矩的法子,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车,一起碾碎!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一个壮硕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
来人不高,但敦实得像一截铁塔,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夹克,光头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最骇人的,是他左边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随着他脸颊肌肉的抽动而蠕动。
他一进来,屋子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于厂长,找我?”
刀疤刘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于博。
于博没有废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这里是两千块。”
刀疤刘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伸手去拿。
“活儿?”
于博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活儿。”
“第一,城郊棉麻仓库,有人藏了三辆破卡车,我要你带人,把它们砸成一堆谁也认不出来的废铁。”
刀疤刘咧开嘴,那道疤痕让他笑起来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简单。”
“第二。”
于博的声音降了下去,带着一股子阴寒。
“这三辆车的主人,叫陆青山。”
“我要你,打断他的两条腿。”
刀疤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纸袋。
“断腿,可不止这个价。”
于博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同样厚度的纸袋,放在第一个上面。
“四千。”
“两条腿,四千块。”
“我要他这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看着我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