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俄军面对线膛枪压力,也在滑膛武器上寻找出路。
“奈斯勒弹”便是其中一种。
它借用了膨胀闭气的思路,让滑膛枪继续使用原有枪管,却获得更稳定的弹道与更远的有效射程。
虽然比不上线膛枪,可放在大明眼下这套滑膛燧发枪上,已经足够把现役火器往前推一大步。
朱元璋慢慢放下枪,直到此刻,他终于彻底明白朱橚方才为何要清场。
“老五,你今日清场,防的就是这个消息漏出去。”
朱橚低声禀道:朱橚低声禀道:“父皇,真正该藏住的,正是这枚弹丸。线膛枪眼下造得少,传出去影响有限,可滑膛枪军中到处都是,这法子一旦泄出去,西南几家很快就能照着学。因此大战开打以前,这消息必须压死。”
朱元璋听得神色微敛,目光重新落到那枚弹丸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把这件东西藏到开战那日。
朱橚趁热打铁,顺势试探道:“其实格致院手里还有三种军械改进,每一样都能达到今日这般效果,过些日子儿臣整理好了再送来。至于今日,儿臣便先走一步……”
“还有三种?那就更好了!”
朱元璋直接打断,当即把话接了过去道:“那西南几家尽管继续招兵买马,五十万也好,一百万也罢,真敢全凑到一处,反倒省了咱逐家去找。天德,这一仗,咱现在倒盼着他们人来得再齐些!”
徐达点头附和道:“到时候,线膛枪先紧着大明精锐列装,军中现有的滑膛枪也别浪费,配上这种新弹以后,正好大批拨给东瀛的归义军。这样既能省下换装耗费,又能让归义军的火力再往上抬一截。”
两个老头说到这里,兴致又重新烧了起来。
朱元璋甚至已经叫人送酒过来,准备边试枪边继续推演。
朱橚站在旁边,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垮了下去。
秦淮河。
冰面。
糖炒栗子。
妙云。
全在离他远去。
线膛枪用“米尼弹”(尖头、膛线槽)
滑膛枪用的“奈斯勒弹”(圆头,无膛线槽,靠膨胀增加滑膛密封)
片刻以后,靶场里又响起枪声。
朱元璋亲自过完瘾,终于把线膛枪递给徐达。
徐达早已手痒,接枪后先试了一发,弹孔落在靶心外两寸。
朱元璋当场笑了:“天德,你这魏国公当久了,枪法退得厉害阿,方才咱第五枪离靶心才一寸。”
徐达低头重新装弹,带着几分揶揄道:“陛下方才第五枪,用的是臣替您调好的瞄准镜。”
“那也是咱扣的扳机。”
“臣这一发还在试枪。”
“成,咱看你第二发。”
第二声枪响。
报靶旗很快举起。
“正中靶心!”
徐达放下枪,终于朝朱元璋露出一点笑意:“陛下,臣这回可算试完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顿时收去一半,伸手便把枪拿了回来:“再来,咱方才那杆准星多半偏了。”
两人你一枪我一枪,很快又较上了劲。
直到魏长胜送来第二包火药,朱元璋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身后看去。
空的。
徐达也跟着回头。
方才还一脸不耐烦陪在旁边的吴王殿下,早已没了踪影。
朱元璋眼皮跳了两下:“老五人呢?”
云奇从靶场边缘小心走出来,躬身答道:“回陛下,殿下方才说,军机如火,时间紧,任务重,格致院那三项关乎大明军力的要紧研究,正等着他亲自坐镇,所以先行一步。”
朱元璋盯着他。
“说实话。”
云奇沉默了一息。
“回陛下,王妃今日听说秦淮河边新修了一处冰场,便约了殿下过去看看。殿下临走前还念叨,说今日天气正合适,再呆在这里磨蹭,冰场上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难寻了。”
靶场里安静了。
朱元璋握着线膛枪,沉默了半晌。
徐达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朱元璋终于咬着牙开口。
“这个兔崽子,给咱画了这么大一张饼,自己倒陪媳妇滑冰去了!”
远处秦淮河方向,隐约传来冬日街市的喧闹声。
而此刻的朱橚,显然早已奔着那份惦记了半日的清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