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只有一句:城里那个满编联队不动,谁也不许睡死。
"军长,他们真敢出来?"参谋问。
"白天他舍不得动,是怕把巷战的本钱打光。"
周正康弹了弹烟灰,"可要是让咱们一夜之间把码头立起来,他连巷战的机会都没有,今晚他不来,算我看走了眼。"
后半夜两点,哨兵先听见动静。
"口令!"
回答的是一排枪声。
落樱军一个联队又一个大队,近四千人,分两路借着月色从滩头两翼摸上来。
夜袭的重点不是正面阵地,是那排红十字帐篷。
他们要赶在北洋主力喘过气之前,先把能救人的地方掏掉。
枪声一起,帐篷区先乱了。
外科帐篷里还亮着灯。
门闩被外面的人撞得直晃,护士用脊背顶住门板。
手术台上躺着个刚取出弹片的连长,麻醉劲儿还没过,手已经摸到台边的枪。
他滚下台,单腿着地,扶着门框对外打空了半匣子弹。
"卫生队往坦克那边撤!"
第二梯队的警戒部队从两翼压上来。坦克群没有开灯,炮手凭曳光弹的弹道修正方向,从泥地里直接碾进夜袭队形中间。
机枪在车体两侧扫,落樱兵一排排倒在帐篷与滩头之间的空地上。
"打头的是城里的联队,军旗都打出来了!"前沿电话里喊。
"让它来。"
周正康把话筒夹在肩上,"正好,省得明天进城挨家挨户找它。"
天亮前,夜袭被逐回。
滩头上多了一千一百具尸体。
打扫战场的士兵踩着尸体间的空隙往前走,没人低头数。
这一夜,崎港守将押上去的近四千人,活着回去的不到一半。
崎港方向的机动兵力,至此消耗殆尽。
天一亮,工兵合上简易码头最后一段钢板。
重炮、卡车、油料车成列上岸,履带和车轮在钢板栈桥上压出密密的印子。
野战机场的第一段钢板跑道也在天亮前铺完,首批四十架战斗机转场进驻,落地加油,升空接班,九州的天上再没空过一个当口。
孙连仲、程远山两军八万人,开始昼夜换船上岸。
滩头纵深一夜之间又往外推出去好几公里。
统帅部的通报,当天中午送到各部队:
"登陆成功,滩头已固。"
各国武官的情报简报跟着改了调子。前两天还在写"登陆或为佯动",今天的抬头统一换成了。
"落樱国本土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周正康蹲在指挥所里,把崎港市区地图在弹药箱上铺平。
红笔在市区轮廓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明天,进城。"
登陆后的六天,滩头像吃了催生药。
工兵把码头扩成三座,钢板栈桥一直铺进深水区;
十四万人、三百辆坦克、六百门火炮昼夜上岸,在滩头后方堆成一座移动的兵站。
到第六日清晨,前线的推进终于追上了后勤的铺展。
主力兵分三路,压向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