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组副手低头记下这段回答。
接下来的问题越来越细,越来越刁钻。
防护林跨省推广后,种苗标准由谁统一。
地方水利部门与军区勘测数据出现冲突,谁有最终复核权。
贡菜加工坊扩大后,成果转化款能否用于改善军属待遇。
独立培育区与农业厅共享数据,如何划定保密边界。
周秉衡的回答始终滴水不漏。
能给数字的,直接报出文件编号。
需要复核的,当场标明责任单位。
涉及权限边界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两个小时后,严启明终于翻到了伴生矿的部分。
“贺兰山北段伴生矿最初由谁发现?”
“北段搜救任务期间,勘探队先发现煤层。
后续撤离途中,苏星眠同志根据岩层结构提出伴生矿可能,邓教授团队做了初步记录。”
“初步记录为什么没有立刻进入师部资产台账?”
“当时只有矿点,没有储量和品位数据,不具备资产登记条件。后来发现可能涉及战略资源,便直接上报地矿部。”
严启明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一点。
“原始点位、矿石样本编号和第一次勘探数据,我要核对。”
周秉衡从公文包最内层取出一张保密提醒单,平放在桌面中央。
“这部分涉及国家战略储备,保密等级高于本次考核权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严启明拿起提醒单,看完签发部门和日期,又交给副手核验。
副手很快点头。
“编号有效,地矿部与保密部门双重备案。”
严启明握着钢笔停了两秒,随后在问题旁边画了一条横线。
“这一项取消。”
周秉衡收回提醒单,重新封进文件袋。
没人借机发难,也没人趁势讥讽。
这场答辩已经进行两个半小时,双方都守着规则。
严启明查得狠,周秉衡答得更稳。
最后一页记录写满后,严启明合上笔记本。
“周副政委,我还有一个问题,不在考核提纲里。”
“严组长请讲。”
严启明死死盯着他。
“你今年才三十岁。”
“团政委、副政委、师政委候选人,又进了国家科研协作体系。这个速度,你自己觉得正常吗?”
这已经是撕破脸皮的质问。
祁连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周秉衡已经接住了这个问题。
“我的每一步晋升,都有对应的成果和功勋。任职命令、考察结论、原始台账,全在您面前。”
他微微停顿,语气不变。
“您若认为不正常,可以写进考核意见。我服从组织复核,也接受任何符合程序的调查。”
严启明从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回避或心虚。
他站起身,扣好笔帽。
“考核意见明天送军区。周副政委不用担心,我会如实写。”
“辛苦考核组。”
严启明带人走出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停下。
另一个一直等候的副手立马跟上来,低声禀报。
“组长,龚老那边刚有新消息。”
“人怎么样?”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听说是在会上和乔老、钱老争几个关键位置,双方话赶话,龚老突然犯了病,当场送医,一度下了病危通知。”
严启明沉默片刻,把笔记本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