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我们贪婪,我们鄙视那些循规蹈矩的平庸之辈,我们渴望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一九七八年,我成了全美最年轻的州长。

那时候在小石城的就职典礼上,我们看着台下那些欢呼的蠢民,我们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统治者。

可仅仅两年后,一九八零年,那些把我们捧上去的选民,就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们赶出了州长官邸。

那两年我们在小石城受尽了白眼。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们达成了默契.....在这个国家,没有肮脏的金钱垫底,所谓的政治理想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所以一九八二年夺回州长宝座之后,我们迫不及待地扑向了麦克杜格尔。

八十年代初,麦克杜格尔那个带游泳池的豪华别墅……风里飘着烤肉香气。

吉姆端着酒杯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弟,白水地产的项目稳赚不赔,以后你竞选参议员、竞选总捅,钱的事全包在我身上’。

那时候我们觉得自己捡到了天底下最大的便宜,我们用州长的监管权力给他开绿灯,用罗斯律所的法律意见书帮他掩盖金融欺诈,换取源源不断的竞选黑金!

再然后呢?

今年七月十五日,麦迪逊广场花园!

数万人为我鼓掌,漫天的纸屑像雪一样落下来。

我握着你的手向全美挥手,我以为我终于摆脱了阿肯色的泥淖,我以为我比尔·克子就要成为米利坚合众国的最高主宰了!

可结果呢?!”

克子猛地直起身子,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如鬼,

“结果那是陷阱!

从头到尾,每一个我们以为跨过去的坎,都是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种给我们挖好的坑!

年初初选的时候,白水地产的传闻第一次冒头,我们以为凭着地方公关就能压下去,结果那是人家在测试我们的防御反应!

佩罗跳出来搅局,自掏六千万美元抢走所有媒体的视线,我们像蠢猪一样把所有的竞选资源都拿去对付佩罗,根本没注意到人家已经在暗地里把卡斯尔-格兰德的账本全部挖空了!

五月份阿肯色小报登出碎片化档案,我们以为没人关注,结果那是人家在给华盛顿的记者圈开处方药!

七月份D代会,卷宗第一次幽灵般显形,直接打断了我们的民调暴涨!我们动用一切关系去查,查了三个月,连根毛都没查到!

到了今晚!

辩论刚结束,全套带公章的原件直接送进了国会!

这个该死的家伙像杀猪一样,先把我们赶进围栏,再放干我们的血,最后在全世界面前,把我们挂在屠宰架上剥皮抽筋!”

……

希子扔掉了烟头。

她转过身,脸上的惊恐不知在何时已经消散,极致....令人毛骨悚然的实用主义冷酷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这就是希子·罗德姆。

在情绪宣泄过后,她的脑细胞会以最快速度重新组合,在废墟里寻找哪怕一丝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生机。

“别像个被阉割的公牛一样在这里嚎叫了,比尔。”

希子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半杯残酒,直接泼在克子的脸上!

冰凉辛辣的液体顺着克子的鼻尖和下巴滴落,让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从癫狂中清醒了过来。

“听着,我们还有十四天。”

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现在不是去追查幕后黑手是谁的时候,也不是去清算阿肯色旧账的时候。

我们要算的是账。

政治账。”

克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喘息着看着她:“现在还能算什么账?国会已经拿到全套原件了!”

“拿到原件不等于立刻定罪。”

希子的语速极快,

“第一,大选投票日在十一月三日。

国会众议院银行委员会虽然拿到了原件,但在投票日之前,他们没有时间完成合法的听证程序,更来不及在全美媒体前形成正式的法律结论。

共和党只能利用泄漏的片段在最后两周进行舆论抹黑。

“第二,佩罗的分流已经成型。

只要我们咬死这些文件是共和党在大选前夕伪造的‘十月惊奇’政治迫害,把所有指控打入党派斗争的泥潭,民主党的基本盘和对老布经济政策绝望的中间选民,依然有可能把我们推进白宫!

第三……”

希子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鼻尖几乎贴着克子的脸,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耳语,

“只要你能宣誓就职,你就是合众国总捅。

宪法赋予总捅豁免权。

在任总捅不能在联邦法院接受刑事审判!

到时候,大陪审团的传票只能送给哈贝尔,送给麦克杜格尔,甚至……送给我。

但只要你在椭圆办公室里坐着,你手里就握着联邦特赦权,握着司法部长的任命权,握着向国会妥协交换的无尽行政资源!”

克子死死盯着希子的眼睛。

这个女人……在发现大厦即将倾覆的瞬间,脑子里盘算的不仅是怎么利用宪法漏洞逃避审判,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关键时刻把所有亲信、合伙人、甚至把她自己当成弃子抛出去,只为了保住总捅宝座这块唯一的防弹钢板!

“那如果输了呢?”克子的声音干瘪得像枯叶,“如果这两周内民调崩盘,我们输给了老布呢?”

希子直起身子,笑得像个女巫,

“如果输了……

比尔,在特检官和大陪审团敲门之前,所有的法律文件上,关于白水开发公司资金流向的核心签字,都是以你阿肯色州长私人账户的名义签署的。

罗斯律所只是经办机构,而我是律所的雇员。

在法律意义上,我只是‘履行职务行为’。

如果这条船注定要沉……

那就只有一个人能活着游上岸。”

克子瘫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突然感到一阵无法克制的恶心。

这就是他们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同盟。

在权力的烈火烧尽了所有的伪装之后,露出来的不是金石般的契约,而是两副白森森....随时准备啃食对方骨髓以求自保的骷髅!

……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黑沉沉的夜空开始泛起死人皮肤般的灰白色。

华盛顿特区在这片灰白色的冷光中渐渐苏醒,街道上的扫水车发出刺耳的轰鸣,新一天的报纸正在全美的印刷机上飞速吐出。

套房内的两人没有再说话。

克子依然陷在沙发里,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上散落的废纸。

希子站在窗边,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像一尊由野心和怨毒雕刻而成的石雕,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即将把他们吞噬殆尽的城市

在未来的十四天里,他们依然要穿上笔挺的西装,画上厚重的油彩,在成千上万的选民面前展露迷人的微笑,高喊着改变米利坚的谎言。

但在那些欢呼与掌声的背后,那一柄由冰冷卷宗、消失的证人、以及无形对手精心编织的断头台闸刀....

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