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过去

救命之恩多特殊,比血缘更淡,却比交情更浓,比利益更难以割舍,却又比爱情多了几分理所应当。

所以谁能抢到这个机会,谁就和江盏月有了一层天然的联系,

江盏月:“我不觉得每个被救过的人都该像你一样缠过来。”

祁司野固执地说:“当然只有我可以。”

江盏月被气笑了,“你哪来的自信?就凭你拿别人的性命来问我问题。”

头顶的树冠被风推了一下,层层叠叠的叶片翻动起来,露出几片被遮了许久的天空。

日光趁机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那片被踩得狼藉的落叶上。

良久,才听见祁司野不见情绪的声音响起:“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从弓箭社的试探、再到学院里数次的相遇挑衅、西格玛州经由市长之手送出去的表彰、丛林挑战赛、都是祁司野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追问。

——是你吗?

——当年救下我的人,是不是你。

每一次试探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他站在岸边,耐心等待着涟漪泛起,但那片湖面始终平静如镜。

直到现在让江盏月在伊珀棉的性命和真相之间二选一,他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江盏月很轻地垂下眼,“你没必要这样做。”

祁司野视线滑向她,江盏月连五官也生得极为冷淡,像一幅工笔白描,线条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情。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又何尝不傲慢。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做决定,任由我被蒙在鼓里。”

参天的古木俯瞰着这场对峙,森林深处的雾气正沿着树根一点点地漫上来,缓慢地呼出漫长的叹息。

江盏月瞳孔中倒映出祁司野,他的身影在其间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既然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那事情就应该在现在了结。

她缓声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是在哪一刻认出你的吗?”

祁司野的心脏重重跳动起来,迅速察觉到江盏月即将说出的话。

只听江盏月说:“是因为佟晞。”

那柄审判之剑,终于落到他头上。

最初的怀疑,来自祁司野对佟晞态度的转折。

弓箭、和瓦沼镇靠近极其靠近的尼埃普罗小镇??星星点点的痕迹让疑点开始萌芽。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但三次四次,就只剩下必然。

最终的确定在西格玛州伊珀棉奇怪的举动。

江盏月又不是傻子。

祁司野仓促解释:“我没有相信过她,凭她的脑子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信息,我总要查清楚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江盏月平静地抬起眼,“嗯,你只是怀疑。可能在你眼里看来只是一时兴起的一场实验,你就可以在给予她纵容的时候派人监视她,再在她不合你意的时候给予她惩罚。”

江盏月眼珠深得近乎纯黑,却在光线落进去的一瞬,浮出一层薄薄的蓝。

她接着说:“你也可以在怀疑我的时候想杀了我,之后又可以打着为我好的名号让我获得丛林挑战赛的冠军。”

“需要我感激你每一次的帮助,然后因为害怕那点优待消失,自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活成你一时喜怒之下的影子吗?”

祁司野永远不会明白的,上位者的瞥视对普通人而言是一场灾难,他们只需站在高处,用施舍的姿态丢下一点点诱惑,底下的人就可以为此争抢、沉沦、最后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