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开仓放粮,民心所向

路书言将账册收入怀中,神色肃穆:“此乃砚卿最后的底牌,未到审判之时,绝不可现世。”

逐影点头:“属下明白。那开仓之事……”

“开仓不需此物。”路书言看向那片死寂的粮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公子在里面用肉身顶着,我们在外面用命撞。这顾家的门,是人开的,不是账本开的!”

说完两人便走进城南难民聚集地……

——

翌日,寅时末,顾家粮仓大门。

天色未明,寒意刺骨。

昨夜被关押的沈砚卿,竟又被推到了粮仓大门前。他依旧坐在那辆破旧的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吴管事双手抱胸,站在台阶上,一脸戏谑地看着外面的灾民:“怎么?昨日没吃够苦头?今日还想来送死?”

“开仓!开仓!”灾民的怒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开仓?”吴管事嗤笑一声,指着沈砚卿,“就凭这个结巴?还是凭你们这群蝼蚁?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嗓子先哑,还是我的粮仓先塌!”

他话音未落,沈砚卿突然在轮椅上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身形摇晃,却死死扒住了那扇沉重的、象征着顾家权势的仓门。

“太子……敕令!”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顾家……不开……我便死……在此门前!”

这一下,不仅是吴管事愣住了,连外面的灾民也寂静了一瞬。

“沈大人……”

“他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

“开仓!!!”

不知是谁带头嘶吼了一声,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

“开仓!!!”

“不开仓,我们就撞开它!!!”

路书言看准时机,一声令下:“撞门!”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青壮,扛着碗口粗的巨木,如疯了一般冲向大门。

“轰——!”

“轰——!”

每一声撞击,都伴随着沈砚卿身体的剧烈震颤。他就像一枚钉子,死死钉在那扇门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外面的撞击争取了最关键的受力点。

吴管事脸色终于变了,他惊恐地发现,那扇从未有人敢撼动的铁门,竟然在“里外夹击”下开始颤抖!

里面是沈砚卿用生命发起的冲锋,外面是万千灾民用愤怒汇聚的巨锤。

“咔嚓——”

那是门闩断裂的声音。

“哐当——”

那是门锁崩落的声音。

在吴管事绝望的目光中,那扇象征着顾家绝对权威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

“哗啦啦——”

白花花、带着泥土芬芳的米粮,如瀑布般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声音,是“天道之秤”终于平衡的声音,也是顾家霸权崩塌的声音。

饥肠辘辘的灾民看着那救命的粮食,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哭喊与跪谢。

“沈青天!!”

“沈青天!!”

吴管事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那个依然挂在门上、如枯竹般的沈砚卿,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

粮仓内,吴管事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第一件事便是连滚带爬地去查看那烧焦的角落。

确认那团黑灰依旧在那里,他才稍稍回魂,随即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快!给大小姐发信!就说沈砚卿妖言惑众,煽动灾民,强行毁坏仓门!那账册……那账册已被大火吞噬,死无对证!”

说罢,他看向被侍卫重新押解的沈砚卿,眼神怨毒:“姓沈的,就算你开了仓,没了账本,你也翻不了天!带走!”

牢房里,沈砚卿虽气喘吁吁,却并无大碍。他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灰尘,看着窗外那滔天的米香与人声,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吴管事,你以为锁住的是粮食,其实……锁住的是你自己通往地狱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