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周妈挎着菜篮子推门进来。叶静姝已经起了,坐在堂屋里。
周妈把菜篮子放在灶台上,刚要进灶房,叶静姝叫住了她。
“周妈,你来一下。”
周妈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叶静姝把昨晚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周妈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了一下。
“这帮人,把老祖宗的东西往外倒卖,发国难财,良心让狗吃了?”
叶静姝没接话。
“那背后收购的是谁?”
“不确定是什么人,但我敢肯定背后之人不是华夏人。”
周妈的脸色沉下来。
“日本人?”
叶静姝没有否认。
“八成是。”
“你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让杏儿去盯着那宅子,看看后续有什么动静。”
周妈也觉得当下只能这样了。
叶静姝站起来,走到灶房,舀了瓢水洗手。王杏儿从院子里进来,脸上还挂着水珠。
叶静姝转过身看着她。
“杏儿,你今天还去去城东那宅子盯着。
有动静就回来报,不要靠太近,注意安全。”
王杏儿点了点头,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出去了。
叶静姝换了鞋,出门去上班。
下午,周妈挎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
还没到菜市场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卖肉的、卖菜的、卖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猪肉摊前围了好几个人。
周妈挤进去,案板上摆着几块肉,肥的少瘦的多。
“这肉怎么卖?”
“八法币一斤。”卖肉的抬起头,手里攥着砍刀。
“上个月才五块,怎么涨这么多?”
“上个月是上个月。”
卖肉的把刀往案板上一剁。
“现在进价就高,我也没法子。您要就要,不要拉倒。”
旁边一个穿蓝褂子的女人挤过来,拿起一块肉翻过去翻过来,嘴里嘟囔着:“就这么点肥的,还卖八块?”
“肥的早让人挑走了,您来晚了。”
卖肉的瞅了她一眼,没再理她。
蓝褂子女人把肉放下,转身走了。
周妈没买,站在旁边看着。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递过去一张十块的法币。
“来一斤。”
卖肉的看着那张票子,没接。
“有小的没有?”
“没有,就这张。”
卖肉的犹豫了一下,接过钱,称了八两肉,往老太太篮子里一放。
“八两,多了没有。”
老太太愣住了。
“我明明要一斤,你怎么只给八两?”
“十块钱现在就值八两。”卖肉的头都没抬,“您要是不乐意,我退您钱。”
旁边有人拉了拉老太太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老太太把钱攥回去,提着篮子走了,嘴里念叨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周妈转身去了米铺。
米铺门口排着几个人,老板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袋糙米,一袋白面。
“米怎么卖?”
“糙米三毛一斤,白面五毛。”
“上个月糙米才两毛。”
老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上个月的价是上个月的价。您要是不信,去别家问问,都这个价。”
排在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掏出一张五十块的法币,递给老板。
“来十斤糙米,五斤白面。”
老板接过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旧的比对了一下,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