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疤子一边踩着滑板快速转移,一边忍不住感慨:“苏兄弟这打法真是闻所未闻!咱们十几个人,硬是打出了辗转周旋的架势!”
“别光顾着感慨。”苏烬声音沉稳,“节省体力、节省箭矢,打一轮、撤一轮,不贪战、不硬刚。”
此刻众人身披上次大战缴获的完整黑羯皮甲,手握锋利长刀硬弓,脚下自制防滑鞋死死咬住冰面,站在光滑冰墙上依旧稳如平地,早已没有当初狼狈颓败的模样。
“放箭!”
苏烬低喝一声。
一轮羽箭居高临下精准射出,专挑混乱扎堆、摔倒在地、立足不稳的羯兵点名收割。
箭雨落下,成片羯兵倒地哀嚎。
陈石头看得眼神发亮,手上动作愈发利落:“太准了!这些敌人根本站不稳,完全就是活靶子!”
箭雨过后,众人立刻停弓,不贪战果。
众人分工明确,有人搬石块、有人推厚冰、有人抬硬木,接二连三朝着堡下拥挤的人群狠狠砸落。
北疆酷寒,之前战死的羯军尸体早已冻得比石头还硬。
刘屯将看着堆积的冻尸,沉声开口:“这些尸体留着也是累赘,不如就地用作守御器械!”
苏烬点头默许。
众人立刻合力,将一具具僵硬发硬的羯军尸体推下高墙。
沉重尸躯从高空滚落,砸进密密麻麻的羯兵堆里,砸得骨裂血溅、哀嚎连片。
堡下的羯兵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打了一辈子北疆硬仗,见过死守拼杀的、见过突围死战的、见过隐忍蛰伏的,从来没见过这种离谱打法!
十几名残兵,不守不逃,踩着雪板穿梭游走,弓箭射杀、冰石砸击、硬木冲撞、冻尸砸阵,手段诡异至极。
风雪、冰城、陷阱、游击,所有一切,都死死克制住他们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
短短片刻,堡前死伤堆积一片,羯军士气彻底崩盘。
穆耶站在漫天风雪中,看着眼前荒诞又憋屈的战局,胸腔怒火几乎炸裂,双目赤红,咬牙低吼:“被骗了!全被骗了!雁朔暗哨的情报全是假的!”
他带着两千部族精锐连夜奔袭复仇,满心想着洗刷耻辱,到头来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十几名残兵按在堡前肆意屠戮!
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
暴怒至极的同时,穆耶也彻底冷静下来,看懂了战局关键。
普通铁骑冲锋、蛮力碾压,根本破不了这座冰城死地。
对方之所以能用十几人拉扯两千精锐,靠的就是地形陷阱、机动游击。
想要破局,唯有斩杀对方主将!
穆耶死死锁定墙头那道最冷静、最从容的身影,咬牙怒吼:
“全军弃马!步战合围!”
“所有弓箭手靠前,全力压制墙头!”
“本王倒要看看,这群老鼠一般的残兵,能撑到几时!”
命令落下,剩余羯兵纷纷弃马拔刀,结成步战阵型,缓缓合围戍堡,弓弩手尽数靠前,对准墙头严阵以待。
风雪更烈,杀气更浓,大战再度升级。
冰墙之上,苏烬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合围的敌军,眼神愈发深邃冷静。
他侧头对身旁众人沉声道:“大家心里有数,我们耗不起。”
“陷阱会用尽、石头冰块会搬空、箭矢有限、体力更有限。两千精锐就算再被动,耗到最后,死的一定是我们。”
周疤子脸色一沉:“苏兄弟,那我们怎么办?硬拼绝对撑不住!”
刘屯将也眉头紧锁:“再拖下去,等他们完全合围,我们连游击周旋的空间都没了。”
苏烬目光骤然抬起,死死锁定风雪正中、甲胄鲜明的羯王穆耶,语气坚定:“整场死局,我们只有唯一一个翻盘破局的机会。”
“射杀穆耶,乱其军心,逼其撤军!”
话音落下,苏烬抬手,缓缓拉紧手中长弓。
凛冽寒风吹动弓弦,冰冷箭头稳稳锁定羯王身影。
绝境决胜的一箭,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