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碎雪,狠狠拍在黑石戍堡的冰墙之上,呜呜风声裹着寒意弥漫整片荒原。
风雪迷蒙,加上下方层层叠叠的盾阵遮挡,身处阵中央的穆耶,根本看不清堡墙顶端的人影。他只知道对手缩在高墙之上不断袭扰,心中怒火越积越盛。
苏烬半伏在冰墙掩体之后,整个人隐在风雪与阴影里,手中长弓缓缓拉开。
寒铁箭头凝着冷光,穿过盾阵之间的缝隙,稳稳对准了人群正中的穆耶。
陈石头攥紧弓箭,压低声音:“雪下这么大,那老贼压根瞅不见咱们,现在动手最合适!”
周疤子也压低身子,目光紧盯下方:“他身边全是盾牌挡着,视线堵得死死的,防备肯定松了,就等苏兄弟这一下!”
刘屯将眉头微敛,轻声提醒:“这一箭必须打中。对方人多势众,一旦打空,下一秒就是漫天箭雨压过来。”
堡下,穆耶正忙着调度兵马。羯兵尽数弃马,盾牌手在前连成一片厚重盾墙,一步步朝着黑石戍堡稳步推进,弓箭手分列盾阵两侧,随时准备发起新一轮压制。
他抬手按着肩头甲片,冷声对着身旁副将下令:“往前压,拉近射程。这帮人就会躲在墙上偷摸打人,把口子全封死,早晚逼他们出来硬拼。”
四周亲卫与兵卒齐声应和,脚步沉稳,阵型丝毫不乱。
在穆耶看来,对手不过是借着地形耍些小聪明,两千精锐稳步推进,耗也能把对方耗死。
他全然没料到,一道致命杀机已经隔着风雪锁定了自己。
没人留意到冰墙之上那道沉寂的身影,漫天风雪成了最好的掩护。
嗡——
短促的弦音陡然炸开,在呼啸北风里并不起眼。
一支长箭骤然飞射而出,划破纷飞落雪,循着盾阵空隙穿行,直取穆耶周身重甲的薄弱之处。
穆耶正低头叮嘱身旁将领,耳中刚捕捉到一丝破空动静,还没来得及抬头反应,箭矢已然近身。
噗!
箭头精准刺入头盔与颈甲衔接的缝隙,深深扎入皮肉之中。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穆耶身躯猛地一震,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浸染了漆黑甲胄。
“王爷!”
身旁几名亲卫大惊失色,立刻围拢过来,死死将穆耶护在人群中心。外围的盾牌手闻声,下意识将盾墙再度收紧,把主将严严实实地挡在后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向前推进的步阵出现短暂停滞。
穆耶咬着牙,强压下颈间剧痛与阵阵眩晕,眼底翻涌着惊怒。风雪太大、墙体有掩体,他自始至终都没能看清放箭之人,竟被暗处冷箭所伤。
“慌什么!”他强忍伤势,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威严,“一点皮外伤而已,继续往前攻!”
可脖颈伤势牵动气血,每说一句话都牵扯伤口,鲜血越流越多,身体渐渐支撑不住。
一旁的副将见他脸色发白,不敢再有迟疑,低声急劝:“王爷,您伤得太重!堡上的人藏得极深,专门阴人,太危险了,咱们不能再待了!”
周围亲卫也纷纷附和,执意要护送他撤离。
穆耶心知自己如今状态,已经无法正常指挥作战,再留在阵前,只会徒增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