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煜用鞋尖拨弄了一下太子的身体。

“把这位大周储君绑了。手筋脚筋挑断。”

“明天一早,挂在正阳门城楼上吹吹风。”

太子痛哼一声,身子痉挛缩成一团,两眼上翻晕死过去。

贾诩收起折扇,跨出门槛,看了看外面的狼藉。

“少主今夜这招瓮中捉鳖,算是把京城世家的脊梁骨踩断了。”

“太子成了废人,老皇帝吐血昏迷。”

“明早太和殿的早朝,怕是凑不够人数。”

“没人正好。”

李承煜转身往院里走。

“明早我亲自去太和殿开朝。谁不服,当殿剁了。”

刚跨过被撞断的门槛。

赵云长枪调转,对准街角那条没点灯的暗巷。

“谁在那。出来。”

巷子里没回音。

赵云没撤枪。

过了一小会。

绣花鞋踩着血水的声音传出。步子迈得很稳。

白衣素裙,未施粉黛。

长公主李明月现身。

没带护卫,也不用人掌灯。

孤身一人蹚着血肉,走到离国公府大门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李承煜转身。

她看了一眼被锦衣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太子。

“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今晚出兵,我拦过。”

李明月嗓音清亮。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大街上,给他收尸?”

李承煜重新坐回院门内的太师椅。

“我来保大周皇室最后一点血脉。”

李明月直视李承煜。

“父皇窃你李家气运,罪无可赦。你兵临城下,大周气数已绝。登基称帝只是缺个过场。”

李承煜笑出声来。

“长公主是个通透人。不过,你拿什么保?”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脾气不好,讲究斩草除根。你指望我留着前朝余孽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明月没退让。

她抬起手,放在领口的盘扣上。解开。

第二颗。第三颗。

当着满院子杀胚的面,她将素白大氅褪下。

大氅落在沾血的青砖上。

里面是一件轻薄的贴身单衣。春光将露未露,腰身玲珑。

贾诩转过身,折扇张开,遮住视线。

赵云收枪,撇开头。毛骧低头看地。

吕布和项羽两人瞪着眼睛多扫了两眼,随后各自望天。

李明月迎着夜风,向前走了一步。

“大周十三州,抛开北境和京城,南方三大异姓王手头还攥着八十万兵。”

她咬字清楚,语调很平。

“那三个异姓王只认皇室正统。你杀了父皇,废了太子。”

“明天就算你坐在龙椅上,不出半个月,南方八十万大军就会打着勤王旗号挥师北上。”

“我自荐枕席。做你的女人。”

“我会写下手书通电天下,揭露窃国真相。”

“以大周长公主之名,证你李承煜为真龙正统。”

“江南内库银两的具体藏点、各路总兵的家眷把柄,都在我脑子里。”

她咬住下唇。

“只要你答应,留我刚满三岁幼弟一命。”

“皇室其他人的死活,我一概不管。”

“我这个人,我脑子里的账本,今晚全给你。”

李承煜看着她。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当南方那八十万人,够陌刀军砍几天?”

李明月摇头。

“你能在野狐岭埋了十万北莽铁骑,杀得掉三个隐世老怪物。八十万人挡不住你。”

“但我能让你省下半年光景。”

“不费一兵一卒,接手完整的江南水乡和十三州钱粮。”

偏厅里,沈万三抱着金算盘溜达出来。

手指拨弄了两下算珠,冲李承煜点头。

李承煜站起来,走下台阶。

站到李明月跟前。

两人靠得近,脂粉香跟血腥气混在一块。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李明月身子打着颤,眼睛却不避不让地看着他。

“自己去后院。”

“如意会教你府里的规矩。”

李承煜松开手,转身往院内走。

“毛骧。”

“属下在。”

“去趟皇宫。给那老东西带句话。”

“他大儿子想谋逆,我帮他清理门户了。”

李承煜背着手,看了一眼夜空。

“让他赶紧腾个地方。”

“明天天亮,我去接管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