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转身走向船舷，迎着江风站定。

“十二个老怪物，二十个整编师。这些人聚在金陵城外，每天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一座金山。而且人心各异，都是各怀鬼胎之辈。”

“时间一长，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乱起来。戴笠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我就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张之维搓了搓鼻子，看着苏白的背影，眼里的战意渐渐褪去。

他不是莽夫，也明白真正的猎手，往往是最有耐心的。既然苏白说晾着，那就让金陵那帮人自己在恐惧里熬着吧。

“去，传话给开船的。”

苏白偏过头，对陆瑾下令。

“两艘舰船立刻调头，顺着原路退回三一门山下的码头。传我掌门令，全宗封山戒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挑衅。”

“是！”

陆瑾和李慕玄齐声应诺，立刻转身朝着舰桥跑去。

巨大的巡洋舰在江面上缓缓转舵。

沉重的铁锚收起，螺旋桨搅碎了满江浑浊。

沿岸驻守的江阴要塞残兵们，本来已经做好了闭目等死的准备，此时眼睁睁看着这两艘煞星般的战舰并未顺江而上，而是调头向着近海方向退去。

一名副官瘫倒在泥水里，又哭又笑，仿佛在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甲板上，左若童与苏白并肩而立，看着不断远去的江阴要塞。

“这次回去，你是要准备闭关了？”左若童问。

“嗯，卡在这个瓶颈，很多手段施展不开。我得把体内那些驳杂的能量理一理。”苏白应了一声。

“苏小友。”

张静清上前两步，语气中透着几分关切。

“突破真仙古往今来都是九死一生。三一门的后山虽然灵气充沛，但你要强抗天地法则，恐怕护山大阵撑不住这等天威。”

“老天师可是有什么好去处？”左若童转头问道。

“龙虎山的天师秘境，那里有历代天师留下的阵纹，能帮你遮掩一二气机。若是你愿意，我可以让之维陪你去走一遭。”

苏白笑了笑，摇头谢绝。

“不必麻烦老天师。我自己的路，还是在三一门走最合适。”

张静清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那你看，这次闭关大概需要多久？”左若童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快则半月，慢则说不准。”

苏白没有把话说满。

他伸手探入怀中，将那本泛黄的蓝皮册子摸了出来。

自从吞噬了东洋的气运，这本册子就发生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变化，此时册子封面微微发烫。

苏白翻开前页。

东洋一战，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红名已经尽数消散。无论是内阁高官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皇，名字都已经化为灰烬，只留下最后几页的空白。

此时，在最末尾的那页空白纸面上，异象横生。

一缕极其微弱的朱砂色泽正在缓缓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纸张深处往外长，逐渐勾勒出字迹的轮廓。

海风腥咸。

远处的霞光将海面染得一片血红，两艘巡洋舰宛如游弋在血海中的巨兽，乘风破浪向南驶去。

“这东西，以前可没这么主动过。”

苏白盯着那逐渐清晰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字迹扭曲着，在纸面上完全显形。

并非是要取谁性命的名字，而是六个红得刺眼的朱砂小字。

“位面壁垒裂隙已生。”

苏白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裂隙？

难道那层卡在头顶的铁壁，并不是无法击碎，而是已经有了突破口？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行字迹，整本册子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与此同时。

被压抑在他体内的阴神空间最深处。

仿佛有什么一直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大刀王五，薛老鬼，还有柳生宗望，数十尊暗金级别的神兵在空间内齐齐抬头，望向那片混沌的虚空。

空间角落里那些全性妖人暗影，千面狐和代掌门等人，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趴伏在黑砂之上，瑟瑟发抖。

连大刀王五握着九环刀的手都顿了一下。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一声低沉，沙哑，透着无尽饥饿的咆哮，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