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认

鉴物师 灯灭以后

刘德厚的右手在夹克口袋里。那个口袋。右边。蟾蜍朝那个方向跳了一下。

他没有掏出来。但陈旧知道他在摸。

“你手上有什么。”刘德厚的声音不大。

“碗片。寿山石印。拓片。干净铜印。无字铜印。白玉簪。”

“几样。”

“六样。”加上字典是七样。但字典不算。

“铜镜呢。”

“在老太太那儿。”

“蟾蜍呢。”

陈旧指了指裤兜。

刘德厚站起来。拍了拍夹克上的灰。保温杯盖子拧上。

“你的功课做完了一轮。”他拿起保温杯。“下一轮不一样。”

“什么意思。”

刘德厚没回答。往通道口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认准了再说。别猜。”

陈旧站在铁皮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拓片。

刘德厚走了。

蟾蜍平了。从他站起来之后,蟾蜍就没再跳。只剩三拍一组的常规脉冲。找对了就平了。

“功课做完了一轮。”

从铜印开始。到金文结束。一百零四枚铜印。一本《说文解字》。一本《金文编》。“息物”。碗片。“祀”。“佀”。

一轮。

他数了一下手上的东西。碗片——铜镜的相似物。寿山石印——刻着“息物”加一个被磨掉的字。拓片——“祀佀”。干净铜印——教他看。无字铜印——教他摸。白玉簪——他没卖掉的东西。玉蟾蜍——在找人的活物。

七样。

加上铜镜是八样。铜镜还在老太太那儿。

加上刘德厚口袋里那个东西是九样。

下一轮不一样。

他把拓片、碗片、印章、字典收进帆布包。

第十七天。二百三十八块。三枚印章。两本字典。一张拓片。一块碗片。

还有掌心里三拍一组一直没停的跳动。

他看向通道尽头。杂项区最里面。老太太的摊位。

蟾蜍平了。不朝任何方向跳。

但陈旧自己想去了。

他绕出通道,穿过杂项区。老太太的摊位还在最里面那排。蓝布。杂什。铜镜压在蓝布下面,露出一角。

老太太不在。

他在摊位前面站了一会儿。阳光打在蓝布上。铜镜露出的那角映着光。他知道镜面朝下。他看不到。

蟾蜍没有跳。掌心三拍一组。稳定。

他把帆布包的带子收紧。转身往回走。

不急。

下一轮不一样。

他走过通道的时候,有人在看他。不是客户。是对面瓷器摊的老板。和斜后方旧杂志摊的小贩。他们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他们已经习惯了。刘德厚的徒弟。每天摆一排东西在铁皮柜台上。两本字典。三枚印章。看一天。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陈旧走出了潘家园。

蟾蜍在裤兜里跳了三下。稳定的脉冲。掌心同步。他知道这不会停。

他走下地下室的台阶。网吧里烟雾和泡面味道混在一起。角落的位子还空着。

他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坐下来。

下一轮不一样。

他翻开《金文编》。

从第一页开始。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