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认

鉴物师 灯灭以后

掌心三拍一组。蟾蜍同步。稳定。

上午没有客户。他把《金文编》翻到补遗那一页。看那个字形。

佀。似。

他又翻《说文解字》确认。“佀,似也。从人,以声。”

从人。这个字的偏旁是人。金文里的“从人”——两个人。

两个人相似。

祀佀。两个相似的人祭祀。

为什么磨。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寿山石印上有三个字。“息物X”。X被磨掉了。

如果这三个字本来是“息物佀”,那意思就是:

会呼吸的东西的相似物。

碗片是铜镜的相似物。碗片被呼吸吹到。它不像铜镜,但它和铜镜“一样”。

拓片是原刻的相似物。字刻在青铜器上,拓片是纸上的影子。

蟾蜍是——蟾蜍是什么的相似物?

他的掌心在跳。三拍一组。稳定的。

“息物佀”——会呼吸的东西的相似物。磨字的人觉得“佀”这个字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相似物和真东西之间的关系——不能让人知道?

蟾蜍在裤兜里跳了一下。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低头看裤兜。蟾蜍的脉冲还是三拍一组。但刚才那一下——多了一拍。

第四拍。

他没有看通道入口。但他的掌心知道。有人来了。

他抬头。

通道那头。帆布棚下面。灰色夹克。旧鸭舌帽。

刘德厚。

蟾蜍又跳了第四拍。方向朝他。稳定的重跳。

陈旧站起来。铁皮柜台上还摆着两本字典和拓片。他没收。

刘德厚走过来。速度不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和上次一样没停。走到铁皮柜台前面,从兜里抽出一只手,在柜台上撑了一下,侧身坐上去。

目光落在铁皮面上。

两本字典并排。三枚印章。拓片。碗片。所有东西都摊着。像一张摆开的牌。

他看了看《金文编》的封面。“买了?”

“嗯。”

“多少钱。”

“二十。”

刘德厚点了一下头。目光移到拓片上。

“认出来了?”

“第一个字。祀。”

刘德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第二个呢。”

陈旧犹豫了一下。“可能是佀。相似。但只有一个出处。不确定。”

刘德厚放下保温杯。看了他三秒。

“看准了。”

就这三个字。不是夸。不是否定。是“继续”。

陈旧把拓片和碗片并排放在铁皮面上。

“我想明白了一点。”

“说。”

“祀是祭祀。佀是相似。两个相似的人一起祭祀。蟾蜍找人——找的是相似的人。”

刘德厚看着他。

“为什么磨。”陈旧说。“磨掉的那个字——如果息物后面是佀——相似——”

他停了一下。

“会呼吸的东西的相似物。磨字的人觉得这个字不能留。因为相似物和真东西之间的关系——”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手心突然烫了一下。像有人在他掌心点了一根火柴。

第四拍。蟾蜍同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