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眼神骤冷,垂在蓑衣下的右手已然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郑耀先却极其平静地抬起左手,轻轻按住了老铁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郑耀先收起手中的黑油纸伞,任由冰冷的暴雨拍打在礼帽与长衫上。
他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穿过泥泞,径直走到了张祖荫的面前。
张祖荫被郑耀先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气场逼得心中猛然一颤,握枪的手心不自觉地渗出冷汗,强自镇定地厉喝道:“郑耀先!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陪都市区,中统奉命执法,”
话音未落!
“唰!”
空气中猛然划过一道快如闪电的狂暴残影!
郑耀先的右手甚至连动作轨迹都没有被肉眼捕捉到,那柄沉重乌黑的二十响晋造大肚匣子驳壳枪,已经毫无征兆地以万钧之势,狠狠顶在了张祖荫咽喉处的软骨气管上!
冰冷的枪管瞬间将张祖荫的脖颈皮肉顶凹陷进去半寸!
剧烈的窒息与死亡恐惧让张祖荫双眼暴突,浑身僵硬如铁,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狂跳,甚至连喉咙里的半截话都被硬生生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张祖荫。”
郑耀先微微倾下身子,那张英俊却冷酷如死神般的面孔近在咫尺,深邃如寒潭的双眸居高临下注视着张祖荫惊恐的眼球,声音低沉平缓,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滔天杀意:
“徐恩曾没教过你规矩吗?在山城,敢用枪指着我郑耀先脑袋的人……坟头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
郑耀先大拇指极其从容地拉开驳壳枪的重型击锤!
“咔哒!”
清脆的机械锁定声在暴雨中犹如阎王的催命符!
“你……你敢开枪?!”张祖荫牙齿打颤,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中统……中统三十条枪……”
就在张祖荫话音刚落的瞬间!
“轰轰轰轰!”
朝天门码头两侧的盘山公路上,六辆墨绿色的军统重型军用防暴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狂暴杀到!
车厢帆布瞬间掀开,六十名头戴美式钢盔、身穿防雨皮衣、手持美制汤姆逊冲锋枪的军统特种直属卫队如潮水般涌下车,将中统的三十名便衣特务反向团团包围!
齐公卿与赵简之从第一辆卡车跳下,赵简之手里端着一挺二十响快慢机,恶狠狠地用枪托直接砸翻了张祖荫身旁的两名特务,怒吼如雷:
“中统的狗杂碎!把枪给老子放下!谁敢动一下,老子把他打成筛子喂嘉陵江的王八!”
“哗啦!”
六十挺汤姆逊冲锋枪在同一瞬间整齐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顶在中统特务的脑门上!
张祖荫的手下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军统这帮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一个个战战兢兢地将手中的手枪扔在泥水里,抱头蹲在了地上。
张祖荫面如死灰,双腿剧烈颤抖,整个人彻底瘫软了下来。
郑耀先收回驳壳枪,掏出洁白的丝绸手帕,极其优雅地擦拭着枪管上的雨水,随后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张祖荫的脸上!
“啪!”
张祖荫被打得嘴角溢血,踉跄后退三步,头上的大檐帽跌入泥浆。
郑耀先踩着他的帽子,居高临下,眼神如霜:
“张科长,日寇在前线步步紧逼,你们中统在后方抗敌无能、抢功内斗第一。这批货是我军统特派督察处用重金从汉口买回来的绝密,回去告诉徐恩曾,他要是再敢伸手,下一次断的……就不只是你的手腕,而是他的项上人头!”
郑耀先转身拉开车门,齐公卿与赵简之立刻护送着老铁与胶卷登上防弹轿车。
在车后座上,郑耀先从皮夹里取出厚厚一叠五千法币特别津贴递给齐公卿:“公卿,安排两名绝对可靠的弟兄,把老铁先生安全送往南山黄桷垭隐蔽据点,换乘民生公司的江轮顺流出川返回敌后,沿途关卡全部出示军统甲级督察令,绝不允许中统那帮杂碎再起歹心!”
“是!六哥放心,公卿亲自去办!”齐公卿领命。
车队在警笛呼啸声中,破开漫天暴雨,雷霆万钧地直奔歌乐山黑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