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沿着田埂往南坡走,路上偶尔遇上扛着锄头春耕返程的村民,笑着抬手打招呼,周牧云都一一颔首回应,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越往南坡走,人烟越稀少。
刚靠近南坡林缘,周牧云脚步微顿,他的感知已然清晰捕捉到山林深处藏着的那道气息。
那股气息沉凝厚重,筋骨内敛,明劲修为已然走到极致,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暗劲之境,气息里还带着一股常年穿山越岭、与野兽搏杀的野烈劲道。
周牧云眸光微沉,心底瞬间有了定论。这般修为、这般走山的气韵,他认识的人里,唯有张铁山。他寻到这偏僻村落来…… 难道是为了当初张瑞的旧事?他也不绕弯子,气运丹田,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送入密林深处:“张老哥,我都到跟前了,你还不出来见见?”
话音刚落,林子里便传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周老弟,别来无恙啊!”枝叶簌簌晃动,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树后大步走了出来。
来人肩宽背阔,面色黝黑,一身粗布短打,裤脚紧紧扎在靴筒里,背上挎着半旧的帆布包袱,脚下兽皮靴沾满泥草,满脸风尘仆仆,正是多日未见的张铁山。
他脚步落地极轻,看似大步流星,周身气息却收得极稳,明劲巅峰的底蕴尽显无遗。
陈石下意识往师父身侧靠了半步,抬眼悄悄打量来人。见对方身形壮硕、气势不凡,又是从山林深处直接走出来的,心里便知这也是个武道高手。
再听师父称呼他 “张老哥”,显然是旧识,只是两人交情深浅、来意善恶一时难辨,他便按捺住好奇,垂手立在周牧云身后,一言不发,分寸拿捏得极稳。
周牧云看着走近的张铁山,唇角微扬,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熟稔:“我当是谁能悄无声息从山里摸到村子边上,果然是张老哥。怎么有空跑到这偏远地方来了?”
张铁山走到近前停下,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不瞒周老弟,我这次是专程寻你过来的。”
“哦?” 周牧云挑眉,“不知张老哥找我,是有什么事?”
“哎,不急着说正事。” 张铁山摆了摆手,伸手摸了摸肚子,一脸无奈,“我昨天才到逊克县城,今天天不亮就往这边赶,翻了小半座山才摸到这复兴大队,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没沾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怎么着,周老弟不请我去你落脚的地方坐坐?总不能让我站在这荒坡上说事吧?”
周牧云闻言失笑:“哈哈,是我考虑不周了。张老哥远来是客,哪有让你站在野外的道理。走,随我回村里去。”
他侧身引路,随口笑道,“当初在你家,老哥你可是用熊肉招待我。我这村里没什么山珍野味,可今晚也绝不会让你失望,管饱管够。”
“好!我就知道周老弟爽快!” 张铁山大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跟上脚步。三人顺着田埂往村里走,道旁不时有扛着锄头春耕返程的村民路过,瞧见周牧云带着个陌生的魁梧汉子,都好奇地多看两眼,笑着抬手打招呼。周牧云一一颔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