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终章

陈满仓趁机用膝盖顶住狼的肚子,猛地一翻身,把白狼王压在身下,右手从腰后抽出柴刀,对准狼的脖子,一刀扎了下去。

噗嗤!

血喷出来,溅了陈满仓一头一脸。白狼王的身子猛地一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陈满仓咬着牙,又补了两刀,刀刀扎在要害上。

白狼王的力气一点点流失,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最后,一动不动了。

山林安静了。

剩下的几头狼看见白狼王倒在血泊里,发出一阵呜呜的哀鸣,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灌木丛。

眨眼间,狼群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狼尸和满地的血迹。

陈满仓从狼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赵铁柱跑过来,蹲在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遍,闷声问了一句:“还活着?”

“活着。”陈满仓哑着嗓子笑了,“死不了。”

苍鹰从树枝上飞下来,蹲在陈满仓胸口上。

它啄了啄他下巴上的血痂,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陈满仓伸手摸了摸鹰的背毛,笑了。

“走,回家。”

三个月后。

开春了,雪化了,黑瞎子岭的山坡上冒出了一层嫩绿的草芽。

陈满仓站在望火楼上,端着搪瓷缸子,看着远处的山脊线。

苍鹰蹲在他肩膀上,翅膀偶尔扑棱一下,带起一阵风。

赵铁柱在楼下劈柈子,李宝宝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在空地上练车,嘴里喊着“铁柱哥你看,我能骑出去一百米不倒了!”

林场的卡车停在楼下,张场长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朝楼上喊:“满仓!你的信!”

陈满仓下楼,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周明远亲笔写的。

“陈满仓同志,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靠山屯生产队副队长,协助陈大山同志工作。同时,东风矿区林场正式聘用你为专职护林员,负责老黑沟至望火楼段巡护工作。望你再接再厉,保护山林,造福乡里。”

底下盖着公社和林场的大红章。

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闷声说了一句:“副队长?满仓哥,你爹是正的,你是副的,爷俩搭班子?”

陈满仓笑了:“那可不。”

李宝宝扔了自行车跑过来,抢过信看了看,嚷嚷着:“满仓哥,你当官了!得请客!”

“请。”陈满仓把信揣进怀里,“今天晚上,炖野猪肉,管够。”

院子里响起了笑声。

日头落山了,天边的云烧得通红。

枪在床头靠着,子弹在枕边搁着,鹰在架子上蹲着,兄弟在楼下忙着,山在眼前蹲着。

他想起了刚重生那会儿,站在悬崖上往下跳的情景。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活的机会。

林晓上回来信,说她在公社代课,教孩子们识字。信的末尾,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白面的事,等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陈满仓笑了。

他把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茶。

苍鹰抖了抖翅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划破了暮色的宁静。

陈满仓拍了拍鹰的背毛,轻声说了一句:“满仓满仓,粮食满仓。这辈子,够了。”

太阳落下了山,天边最后一抹红也暗了下去。

望火楼的灯亮了起来,在暮色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守着这片大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