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王抬起头,朝陈满仓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刻,陈满仓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苍鹰在树枝上发出一声尖啸,翅膀张开又合上,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白狼王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雪地上那条肉腥线,然后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缺耳朵的狼带着狼群,开始往两边散开,试图包围陈满仓和赵铁柱藏身的那两棵松树。
“别动。”陈满仓压低声音,“等它再近点。”
赵铁柱咬紧了牙,手里的猎枪端得稳稳的。
白狼王没有跟着狼群一起冲。
陈满仓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慢慢调整呼吸,把枪口对准了缺耳朵的狼——那是白狼王的爪牙,先除掉它,狼群的攻势就会乱。
缺耳朵的狼走到了五十步以内。
它停下来,竖起耳朵,朝陈满仓这边张望。
陈满仓扣动了扳机。
砰!
五六半的枪声在山林里炸开,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缺耳朵的狼脑袋上爆开一朵血花,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头栽在雪地里,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狼群炸了窝。
几头狼往后退了几步,发出呜呜的哀鸣。
白狼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那些狼又像被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地朝陈满仓和赵铁柱冲过来。
陈满仓拉动枪机,第二发子弹上膛,瞄准了冲在最前头的一头大灰狼。
砰!那头狼打着滚翻出去,血溅了一地。
赵铁柱也开火了。
德国双管的霰弹在近距离炸开,铅砂打在另一头狼的身上,那头狼惨叫着滚进灌木丛。
可狼太多了。
七八头狼从三个方向扑过来,有的已经冲到了离松树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陈满仓来不及一一瞄准,只能凭着感觉连开两枪,又撂倒了两头。
苍鹰从树枝上扑下来,双爪抓住一头狼的眼睛,那鹰爪像铁钩子一样嵌进皮肉里,那头狼疼得满地打滚,可苍鹰死死不放,尖喙一下一下啄在狼的脑袋上,啄得血花四溅。
白狼王动了。
它不像其他狼那样低着头猛冲,而是不紧不慢地小跑着,绕到了陈满仓的侧面。它的眼睛始终盯着陈满仓,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陈满仓换弹的时候,余光扫见了那道白影。
他心里一紧——五六半的弹仓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了。德国双管在赵铁柱手里,他手里只有这把步枪,还来不及换弹夹。
白狼王突然加速了。
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侧面扑向陈满仓,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惨白的尖牙,直咬陈满仓的脖颈。
来不及瞄准了。
陈满仓把枪横过来,枪托朝前,对准白狼王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枪托砸在狼的鼻梁上,发出一声闷响。白狼王“嗷”地一声惨叫,被砸得歪向一边,可它落地的一瞬间,后腿一蹬,又扑了上来。
陈满仓被扑倒了。
白狼王的嘴离他的脸不到一尺,他能看清它喉咙深处颤动的软肉,能闻见它嘴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狼的涎水滴在他脸上,热乎乎的。
他死死掐住狼的脖子,不让它咬下来。白狼王的力气大得惊人,它的爪子在他胸口上刨着,棉袄被撕烂,胸口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满仓哥!”赵铁柱冲过来,可他被两头狼缠住了,一时脱不开身。
苍鹰从空中俯冲下来,双爪抓住白狼王的后背,尖喙啄向它的眼睛。
白狼王一偏头,躲开了,可它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