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着头皮拔高音量掩饰心虚。
老警员合上笔记本,没好气地站起身,现场满地弹壳,墙面全是被扫射的孔洞,这火力配置明显是职业杀手,带有极强的寻仇目的。
当事人不愿开口。
警方也只能先按涉枪、有组织犯罪方向立案排查。
“雷先生。”
老警员收起笔记本。
“想起什么,随时联系警方。”
两名警员转身离开。
后院安静下来。
雷天师看着警察离开的背影,软作一团瘫倒在轮椅上,思考该如何远走高飞。
察坤给的三天期限摆在面前。
交不出那个破阵高人的线索,南洋人绝对会把他活剥抽筋。
与机场的热闹与慌乱形成强烈反差,九龙城寨旧址附近,一栋破旧唐楼里,气氛凝重压抑。
这间不足四十平米的跌打武馆,墙面脱落了大半,屋顶风扇吱呀作响。
没有长枪短炮的媒体,也没有穿着名牌高定、戴着名表的富婆阔佬。
屋子里坐着七八个穿着朴素、甚至略显寒酸的老年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线香和跌打药酒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些人才是香江玄门真正的底蕴。
符箓、阵法、养蛊辨识、寻龙点穴的几家正统传人,也是香江玄门真正的顶梁柱。
“南洋那帮降头师过界了。”
坐在破木椅上的干瘦老头敲打着烟袋锅子,声音沙哑。
“青云观被砸,雷神棍虽然是个只会骗钱的废物,但这事打的是我们整个香江的脸面。”
“脸面值几个钱?那些挂着天师牌号的骗子已经包机跑出国了,留下我们这些老骨头来替他们顶雷?”
一个满脸横肉的跌打大夫冷笑出声。
这就是最荒诞的现实,平日里招摇撞骗的大师们赚得盆满钵满,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
守着祖宗传承的手艺人,却要留下来直面枪林弹雨。
“他们带了微型冲锋枪。”坐在角落的瞎眼老婆婆拄着拐杖,“南洋降头术脱胎于我们华夏蛊毒,百年演化下来,狠毒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对方带着热武器,怎么打?拿你的黄纸符去挡子弹?”
武馆里安静下来,众人只能听见破风扇转动的噪音。
老一辈的规矩遇到现代火器,怎么看都是个无解的局。
龙师傅坐在一张断腿太师椅上,椅脚下垫着半块红砖。
他穿着黑色唐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许久没有说话。
屋里这些人不知道。
南洋人真正要找的,不是他。
是林辰。
是那个能御剑、能破阵、能轻易碾碎邪修手段的存在。
龙师傅想起那柄悬在半空的暗金飞剑,喉结缓缓动了一下。
那种人物,已经不是“高人”两个字能形容的。
让林辰卷进来?
他不敢。
更没资格。
“各位,听我说。”
龙师傅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掷地有声。
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他身上,龙师傅是这群正统传人里混得最好的一位,他的话分量极重。
“阵是我破的,但杀死对方的人死谁,不必问,也别去查,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