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国际机场,这几天,头等舱贵宾候机室里乱得跟菜市场抢特价鸡蛋似的。
平日里在电视上指点江山、出场费按十万计算的风水大师们,正扎堆排队换登机牌。
平时大家出席活动都要争个座位排序,现在也也不讲究排面了,全都挤在服务台前催促地勤快点办理手续。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捏着两本外国护照,斜眼看着旁边的唐装胖子。
胖子擦着额头的汗水,油光满面的脸垮出苦涩的弧度。
“哎哟,王天师,您这行色匆匆的,去哪方化缘啊?”
花衬衫老头撇着嘴调侃。
胖子把行囊换到左手,堆出满脸尴尬的笑意。
“去温哥华!那边有个客户新盘开盘,非要请我过去看看风水,你呢,李半仙?”
“前妻在悉尼摔断腿了,我去探望探望,就当积点阴德。”
这就很离谱,前妻摔断腿你去探望?去年在周刊访谈上算过前妻命中克你、此生不复相见的难道是狗吗?
胖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依然堆着笑,大家心知肚明,全是被青云观那伙带冲锋枪的南洋降头师吓破了胆子。
平时大家也就是卖点转运珠、画几张复印版平安符,连街边古惑仔都未必打得过,遇到端着真枪实弹的亡命徒,谁还管祖师爷的颜面?
钱赚够了,赶紧润才是硬道理。
候机室的挂壁电视上正播报着青云观遇袭的新闻,画面里,青云观雕花木门拉着黄黑警戒线,几个军装警察进进出出。
新闻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本市发生疑似外籍悍匪入室抢劫案。
王天师嗤了一声,抬下巴点了点屏幕。
“悍匪?雷神棍平时招摇撞骗,靠几句套话哄得那些阔太团转,这回踢到铁板,也算还债了。”
嘴上骂得痛快。
下一秒,他转头就冲地勤抬高嗓门。
“靓女,帮我看看有没有最快的航班!升舱也行,加钱也行!”
花衬衫老头默把护照攥紧了些。
骂归骂。
谁也不想当下一个雷天师。
与此同时,青云观后院。
雷天师双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面对两名重案组警员的询问。
“雷先生,请您再仔细描述一下歹徒的特征。”
年轻警员拿着圆珠笔,在口供本上重重敲击两下。
雷天师喉咙发紧,呼吸节奏乱了套,手指用力抠住轮椅扶手,手背勒出青色血管。
他根本不敢把实情说出来,对方放出会吐毒雾的红头大蜈蚣,这种事报给警察,明天就会被送去精神病院接受电击治疗。
况且,警察能管得住蜈蚣吗?
如果有的选,他都不想报警!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小鬼门徒报的警!
“他们……他们是三个东南亚人,二话不说就掏枪扫射!抢了我的功德箱,还打烂了祖师爷的金身!”
雷天师咬死这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案。
老警员停下记录的笔,视线锐利,上下打量。
“抢劫?我们查过现场,功德箱里连一张纸币都没少,对方花那么大代价,用冲锋枪扫射你的大殿,就为了给神像打几个孔玩玩?”
雷天师额头冒出大颗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表情尴尬。
“这就是悍匪的恐吓!警官,你们必须要保护纳税人的生命财产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