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张桂芬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好奇,你舅母究竟是何方神圣,怎就如此大胆?我前儿才同我娘说呢,若是有可能,我也想这样。招个上门女婿,如此我便一辈子不用离开爹爹娘亲了。”
明兰却露出一丝不满之色:“我舅舅可不是上门女婿!我表哥表姐只是姓了徐,但他们仍旧是卫家的血脉。就好比王家那个嫡长子,虽说姓了白,可谁不认他是王家子?又有谁敢说他不是皇后娘娘的侄子?徐家老夫人对我舅母有真正的活命之恩。给她养老送终,也是我舅母当年发过的誓愿,我舅舅当然要成全。”
“再者说了,不过一个姓氏罢了。随谁姓不是姓?只要最后还是一家人,不就好了?”
张桂芬忙拉住她的手哄道:“知道知道,我是感叹你家重情重义的意思呢。你看你舅舅如今平步青云,已是人人称道的能臣。你舅母放着现成的诰命夫人不要,还愿意守约留在徐家老夫人膝下尽孝,可见她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我娘也说了,与人相交,便要看这些底下的东西。富贵荣华是一回事,重诺守义又是另一回事。”
她眨了眨眼,语气越发真诚:“我是在夸赞你家家风好呢。”
明兰的神色终于松了些。
张桂芬又赶紧道:“还有你这两个表哥表姐,瞧着都是相貌堂堂、知礼懂事的人家。你早该叫我同他们认识了。”
明兰这才彻底被哄好,甚至还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墨兰表姐是很好的!她可聪明了,那些拗口的诗句,看一遍就能背下来。人也好,性子也好,从不仗着自己会读书便笑话人。”
“你知道吗?她还会左手写字!”
明兰惊奇地说。
张桂芬微微睁大眼:“左手?”
明兰连连点头,两颊的肉肉也跟着颤:“上回我背错书,被夫子罚了抄书,我从午后抄到天黑都没抄完,饭都要凉透了,急得我直哭。多亏墨兰姐姐出手相助,一手拿一支笔,左右开弓,才叫我赶上了晚饭!”
“我那日,差点就吃不上饭了!”
至今回想起来,她还后怕呢,因此郑重声明了两回,以示墨兰姐姐对她的大恩大德。
结果说完,却不闻小姐妹附和,抬头一瞧,才发现张桂芬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明兰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糗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哎呀,你别笑了!张四娘!你再笑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小娘子一路追逐着跑远,裙角飞扬。
不远处的树荫下,白烨靠着栏杆站着,唇角微微扬了扬。
身后忽然搭上一只胳膊:“看什么呢,这么乐呵?”
白烨偏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来人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几分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只是此刻却笑得吊儿郎当,半点正形也无。
正是兖王世子,赵预。
白烨自然不会说自己方才偷听了女儿家的笑话,只上下打量他一眼,挑眉道:“不错嘛,衣裳都换好了。”
赵预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骑装,得意道:“如何?”
白烨轻笑:“既换好了,那便与我去打一场。叫我看看,这么些年过去,你有没有长进。”
赵预抬手便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少瞧不起人。”
他抬了抬下巴,神采飞扬:“我母亲当年可是马球场上公认的高手,我自然也不差。”
白烨揉了揉后脑勺,懒洋洋道:“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
“怕你不成?”
两人气势汹汹往马匹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