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姐姐!”
马球场边,人声鼎沸。
墨兰听见这一声唤,转头只见一个圆眼睛的小娘子正高高兴兴朝她跑来,笑容明媚。
墨兰眼底也不由露出笑意:“明兰!”
明兰到了跟前,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随即便眨着眼睛打趣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呀?墨兰姐姐竟也舍得放下你那些诗集出门了?不怕它们长了翅膀飞走?”
墨兰被她说得脸一红,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
“你这坏丫头!”
明兰躲也不躲,反倒笑嘻嘻地挨了。
墨兰轻叹一声,老老实实交代:“别提了,是祖母把我的诗集都收走了,还把我和哥哥都赶出来了,说我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闷,整日窝在家中,不是看书就是写字,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傻了。”
明兰一听,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徐老太太说得很是,每日闷在家里看书,人可不就是要看傻了?书又不会跑,改日再看也使得。可今日这样热闹的马球会,错过了便没有了。”
墨兰嗔她一眼,刚要问她近来功课如何,明兰却已伸手推着她往投壶那边走。
“走走走,难得出来一趟,今日一定要玩个尽兴,不许再想着什么诗集了。”
墨兰哭笑不得地随她走。
投壶处早已围着几个小娘子,笑声不断。
明兰才拉着墨兰过去,旁边便有一位穿着石榴红短袄的小娘子转过身来,眉眼英气,神采飞扬。
她看了眼墨兰,十分好奇:“小明儿,这是谁?”
“这是我表姐墨兰。”
说完,又转头对墨兰介绍:“墨兰姐姐,这是英国公家的四娘子,张桂芬。”
墨兰向张桂芬微微一礼:“张四娘子。”
张桂芬也忙还礼,只是目光仍旧忍不住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
安静,秀雅,连笑也浅浅的。
张桂芬直觉她应当不是个擅长嬉闹的性子,可毕竟是明兰的表姐,又生得好看,她仍是很喜欢,便热热情情拉住她的手。
“既来了,便一道玩投壶吧。”
墨兰推辞不过,只得拿起箭矢。
可她实在不是个中高手,甚至低手都撑不上,接连几回,连壶口都挨不着,便也提不起兴致。
倒是明兰和张桂芬两个,不愧是将门之后,例无虚发,叫周围人很是一阵喝彩。
墨兰便也退到一旁看她们。
她虽不擅投壶,却也不扫兴,只笑盈盈站在那里,偶尔替明兰鼓一鼓掌,或替张桂芬递一支箭,脾气好得叫人挑不出错来。
正热闹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墨儿。”
长枫从人群里走来,他如今已经是少年模样,身形颀长,眉眼清俊。
“哥哥。”
“我找了好几处,倒没想到你来了这里。”
明兰也上前见礼:“长枫哥哥。”
长枫见是她,笑意更深:“原来是明兰妹妹,姑姑可好?”
明兰点头:“好着呢,母亲昨日还说,舅舅外放回来之后越发忙了,难得见一回,叫我若见了长枫哥哥,定要问一声好。”
长枫道:“多谢姑姑惦记,改日我定随父亲登门拜访。”
他说完,才看向墨兰,面上带了些不好意思:“王家大郎今日回京,方才使人来寻我,说晚些时候要一道去樊楼吃饭。哥哥先送你回家,改日再带你出来痛快玩一场,可好?”
墨兰眨了眨眼,喜不自胜。
她早已惦记着回家呢,于是连连点头,还反过来安慰长枫:“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哥有事便先去忙,今日我也玩得很高兴了。”
兄妹二人便与明兰和张桂芬告辞,并肩走远。
张桂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那点八卦之火几乎要藏不住,等二人走远,她立刻凑到明兰身边,压低声音道:“这就是你那个随了外祖母姓,也一直随着娘住在外祖家的表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