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广纳百匠兴乡土

如今两名正统铁匠匠人主动归附,恰好补齐村落最核心的工业短板!

林怀远当即开口,打破所有顾虑、摒弃所有偏见:“既身怀打铁绝技,便无需隐匿。我林家村不问出身、不看出门第、不计过往恩怨,但凡身怀所长、愿意踏实做事、效忠乡土者,尽数破格收留、专岗任用。”

“明日我便划拨空地、搭建铁炉、置办炭火原料,开设村落铁坊,由你二人专职锻造铁器、修缮农具、打造器具,按劳定酬、专项优渥,无人欺压、无人剥削,安心施展手艺即可。”

二人闻言,身躯巨震,满眼难以置信,瞬间红了眼眶。

逃难数月,他们一路隐忍伪装、藏起毕生手艺,受尽冷眼、受尽欺凌,只盼苟活,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不必隐匿、不必受制、不必为奴,能堂堂正正施展手艺、凭本事立足、护全家安稳。

二人俯身重重叩首,声音哽咽、满心赤诚:“我等愿倾尽毕生手艺,效忠村落、誓死效力!”

铁匠人才的发掘,只是开端。

紧接着,一户四口之家的流民上前登记,彻底让林怀远确定,这批流民之中,藏着一支完整的民间匠人队伍。

户主夫妇带着两名壮年子嗣,身形干练、手脚利落,自称逃难农户,可双手布满细密石灰老茧、肌肤常年沾染泥灰的痕迹,根本无法遮掩。

细细盘问之下,方才知晓,这一家人乃是世代相传的泥瓦匠人,精通烧瓦、砌墙筑屋、修渠固堤、修缮楼台,无论是民居宅院搭建、城墙堤坝加固,还是砖瓦烧制、石材修葺,样样精通、手艺纯熟。

此前周边乡里大半富庶宅院、堤坝水渠、乡社楼台,皆是出自这一家人之手。只因近年豪强割据、战乱频发,匠人被肆意征召、无偿役使,稍有懈怠便打骂责罚、祸及家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舍弃手艺、隐姓埋名、混入流民逃难。

恰好契合村落当下极速扩建的刚需。

如今村落人口涨,民居宅院缺口极大,道路、堤坝、粮仓、公共建筑持续扩建修缮,此前仅凭普通劳力粗糙施工,效率低下、做工简陋、根基不牢。有专业泥瓦匠人坐镇,村落基建品质、建设速度,瞬间能够提升数倍,砖瓦自给、自建自修的体系也能彻底搭建成型。

林怀远依旧破格收纳,专项定岗,许诺划拨场地搭建砖瓦窑坊,让其带队专职基建修缮、烧制砖瓦、搭建屋舍,给予最优待遇、最大信任。

一户户摸排下去,更多埋没于乱世的能人,接连浮出水面。

有三名中年妇人,自幼习得织布纺线、染色裁衣手艺,精通桑麻纺织、粗布精纺、衣物缝制,是十里八乡难得的专职织工。乱世之中,桑田荒废、织坊倒闭,士族垄断布匹、哄抬物价,寻常匠人无以为业,只能舍弃手艺、随众逃难。

当下村落数百人口,衣物被褥、布料物资极度紧缺,百姓大多衣衫破旧、缝补再三,无新衣可换、无被褥可添。织工能人归附,恰好能搭建村落纺织工坊,实现布匹自给、衣物自足,彻底摆脱对外界布料的依赖,完善民生配套。

有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者,看似体弱苍老、平平无奇,却是游走四方、行医多年的赤脚医者。精通草药辨识、外伤诊治、风寒调理、疮毒医治,熟知各类土方草药、民间偏方。乱世无医无药,疫病横行、伤病遍野,无数百姓小病拖大、大病拖死,老者妻儿皆因乱世疫病离世,他孤身一人游走逃难,隐匿医术、不敢行医,生怕治好了无人感恩,治坏了引祸上身。

村落人口繁杂、众人劳作辛苦,难免磕碰受伤、染病风寒,却始终无医者、无药草,一旦爆发伤病、疫病,极易蔓延成灾。老者的归附,恰好补上村落医疗空白,搭建基础医疗体系,护佑全村老小安康。

最让林怀远意外的,是四名曾在市井商号、乡府库房任职的账房能人。

四人皆出身寒门,自幼研习算数、精通记账核算、擅长物资统筹、熟稔台账归档、盈亏盘点。昔日在城镇商号、乡府库房执掌账目、调度物资,条理清晰、核算精准、统筹有度。后因士族吞并商号、清洗寒门吏员,四人被无端驱逐、丢失生计,恰逢灾荒战乱,只能拖家带口、混迹流民、颠沛求生。

如今村落人口庞大、物资繁多、粮草海量、工分复杂,所有账目、物资、工分全靠少数族人手工登记、粗略核算,难免出现疏漏误差、统计滞后、统筹混乱的问题。

四名专业账房的到来,如同及时春雨,能彻底规整村落财务体系、物资台账、工分制度,精准统计收支、统筹物资、归档账目,让村落治理从粗放乡土模式,进阶为精细规整的集镇治理模式。

短短一夜摸排,收获远超林怀远预估。

铁匠、泥瓦匠、织工、医者、账房,五大类稀缺专业人才,尽数从流民底层挖掘而出,人数总计近三十人,每一人都是乱世稀缺、乡里难寻的实干能人。

若是在寻常太平年岁,这般成套的匠人团队、专业人才,足以撑起一座小镇的完整运转,是无数乡绅豪强、地方势力争相争抢的核心资源。

可在这门第森严、士族垄断、乱世倾颓的时代,身怀绝技的寒门能人,非但得不到重用、得不到尊重,反而被压榨、被裹挟、被排挤、被追杀,最终只能隐姓埋名、混迹底层、苟延残喘。

夜色渐深,登记院落的灯火依旧明亮。

听闻林怀远要破格重用这批流民匠人、寒门能人,在场值守的几名老旧族人,不由得心生顾虑,上前低声劝谏。

“怀远,万万不可!”

“这些人皆是无根无凭的流民、寒门庶民,无宗族背书、无门第依托、无身家根基,身份卑微、出身低贱。按照世俗规制、乡土旧例,匠人、账房、医者皆为末流杂役,只能为人驱使、打杂出力,怎能破格重用、专岗掌权、独掌工坊实务?”

“我村如今根基稳固、秩序井然,若是重用这般寒门卑流、无根之人,恐坏乡土规矩、引族人非议,更会被周边士族豪强耻笑,说我村不重门第、乱了尊卑!”

老旧族人的顾虑,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思想桎梏。

西晋天下,门阀当道、尊卑有序、门第至上。士族出身,纵使无才无德,亦可身居高位、执掌权柄、坐享荣华;寒门庶民、市井匠人,纵使身怀绝技、身负大才,也只能屈居人下、低人一等,永世不得出头,永远被视作底层杂役、卑微之流。

重门第、轻才干,重出身、轻本事,是整个天下默认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