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你给我交出来!

厅中众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聚向他。

王诩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指上,声音不快不慢:

“袁术手里那枚玉玺是假的,但天下人不知道。袁术自己也不知道——或者,他不在乎。但朝廷在乎。”

他这才抬起眼,转向刘衍:

“我们可以传天子诏令,命袁术将传国玉玺交还洛阳。”

“理由不必多说——玉玺乃天子重器,理应归朝廷所有,这是名正言顺的事。袁术若交,那是他识大体;若不交,那是他居心叵测。”

戏志才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手指停在案面上,思考了一瞬后说:

“王先生这一手,够狠。袁术若知道那枚玉玺是假的,他根本不敢交,因为一验便知真假。”

“可若不交,朝廷便有理由说他私藏国器——到时候他是交也是罪,不交也是罪。一个局,两头都是死路。”

“他必定不会交。”

刘衍说。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种早已算定的从容:

“袁术不可能把到手的‘玉玺’交出来,他甚至不会理会这道诏令。但诏令发出去,就已经够了……”

“天下人只会看到一件事:朝廷要求袁术归还玉玺,袁术拒绝了。至于那是真是假,是下一步的事。”

……

兴平元年七月末,寿春。

淮南的初秋比中原更闷热几分,淮水蒸腾起的水汽裹着暑气,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

袁术坐在州府正厅的案后,敞着衣襟,手中摇着一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案上堆着几卷公文,多是各郡县报上来的钱粮数目和征发兵役的名册。

他懒得细看,只粗粗扫了一遍便搁在一旁。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主簿阎象快步走进来,手中握着一卷用朱漆封口的帛书,脸色说不上好看。

"将军,洛阳来了诏令。"

袁术摇扇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眉头微微蹙起:

"朝廷的诏令?刘衍那小子的意思?"

"是天子名义发出的,但谁都清楚,洛阳如今的话事人是谁。"

阎象将帛书双手呈上。

袁术接过来,扯开封漆,展开来读。

诏令用标准的汉隶写成,字迹工整,落款处盖着天子印玺。

袁术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逐字读下去,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诏曰:

"制诏淮南将军术:朕以冲龄,嗣承大统,赖皇叔大将军衍以匡扶社稷,还都洛阳,宗庙再安,神人共悦。”

“顷闻将军所得传国玉玺者,乃先帝所遗之重器,自董卓乱京以来,流落在外,今既为将军所得,理当归还朝廷,以正国器之位。”

“夫玉玺者,天子之符命,非人臣所能私藏。”

“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然汉家受命,已历四百余载,天命在汉,神器有归。”

“将军世受国恩,当知君臣大义,明进退之道。”

“今特遣使奉诏,望将军体朕至诚之心,速将玉玺遣使送还洛阳,朕当记将军忠义,厚加封赏。”

“若迟疑不决,或生异心,则国法具在,朕不得私也。惟将军审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