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不上三哥,手底下的人连粮食都搬的这么利索。”
唐麟的脸没变。
“粮食的事,我可以还。”
唐长生的脚步停了。
“什么意思?”
唐麟从袖口里摸出一卷帛书递过来。
唐长生接过去展开。
是一份商号的调令~益州商号在衡州以北三个州府存放的粮食清单,二万四千石。
足够衡州城吃三个月。
“不是白给的。”
唐麟嗓门压到底。
“条件很简单。”
唐长生把帛书卷起来。
“门开的时候,我要在场。”
唐长生把帛书塞进袖口里,跟那一堆碎布条纸条挤在一块。
“三哥,你拿走的粮,现在要还回来,不是因为你大方。”
“是因为你怕了。”
城门洞里一阵穿堂风刮过去,把两个人的衣摆吹的啪啪响。
“太子反了,父皇不见了,你带两千人跑到衡州来,不是争门,是逃命。”
唐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粮食,是买一张入场券,进了衡州城,有城墙挡着,有兵守着,有粮吃着~比你一个人在益州等着被人抽血强。”
唐麟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他没否认。
“九弟。”
唐麟的嗓门彻底沉下去了。
“你到底要什么?”
唐长生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指头上的血已经凝了,暗红色一道疤。
“两千人交出来,编入衡州守军,归我调遣。”
唐麟的脸终于裂了。
“你想的倒美~”
“三哥。”
唐长生打断他。
“你自己拿两千人,出了衡州城,往哪走?北边是太子的禁军残部,南边是大圣使的地盘,西边回益州~益州空了两天了,你猜现在谁在你府里坐着?”
唐麟的脸白了。
他走的时候把兵全带出来了,益州空城,太子要是派人抄他后路~
“两千人跟着你是散兵,进了衡州是大军。”
唐长生转身往城里走。
“粮食明天之前进城,你的人今天之内交出兵器花名册。”
走出城门洞,正午的日头打在脸上,热的发疼。
“九弟。”
唐麟的声音从城门洞里追出来。
唐长生没停。
“你那个条件~门开的时候你在场。”
唐长生回了一句。
“你活着就行。”
脚步声远了。
城门洞里,唐麟一个人站着,穿堂风灌进他的窄袖骑装,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几滴干血。
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墨玉扳指在指头上转了两圈。
“好。”
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的时候,他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跳。
别驾宅。
唐长生推开院门的时候,前院已经忙成了一片。
马达蹲在空地上清点粮袋,何坤带人在搬铁箱,林豹的三百黑甲兵正在院子东侧检校破罡弩。
方砚秋坐在廊下,右肩的伤被简单包扎了一层白布,渗着血,折扇不知道从哪又摸了一把新的,搁在膝盖上。
他看见唐长生进来,欠了欠身。
“殿下,唐麟的粮~”
“明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