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有一种术,叫移魂引。”
她蹲在桌边,手指点了点那根银针。
“把活人的意志剥离,换上指定的命令。不需要血蛊,不需要禁制,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血亲的声音。”
唐长生的后脊梁一寸一寸凉下去。
“母亲对孩子说一句话,孩子就跟着走了。不需要威胁,不需要利诱,血脉里天然的服从。”
隐字一脉二十个少年,从小被母妃养大。母妃就是他们的“母亲”。
聚贤殿把母妃抓回去,不只是取皮、放血、切拇指。
是把她变成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所有她留在外面棋子的钥匙。
“隐五听到了母妃的声音?”
杨雪衣点头。
“可能是录在某种器物里的,聚贤殿有这种东西,铜管,灌入真气和声音,靠近目标时松开封口,声音就释放了。”
唐长生站起来,椅子腿在砖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还有多少人会被带走?”
杨雪衣赤足在地砖上蹭了一下。
“不好说。移魂引对不同人效果不一样,意志越弱的越容易中招,意志强的能扛住。”
“顾小山呢?”
杨雪衣沉默了三息。
“他是隐字一脉的头子,跟你姐姐接触最多,血脉烙印最深。”
最深。
最容易被带走的那个。
唐长生一脚踹开书房门,往前院冲。
前院空地上,隐字一脉的少年们正往一块聚,隐四清点人数。
“主人,到了十六个。”
二十个人,隐五不见了,隐三去了龙山还没回来,隐六在码头方向,隐七被刻了字丢回来。
十六个在眼前。
顾小山不在。
“小山哥什么时候走的?”
隐四嘴抖了一下。
“半柱香前,属下让他回来,他没应。”
唐长生脚底下钉住了。
半柱香。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聚贤殿的人在城北释放了母妃的声音,顾小山追隐五追到了声源附近——
他扭头看向杨雪衣。
杨雪衣站在廊柱边,赤足蜷着,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认命的平静。
“追不回来了。”
唐长生一拳砸在廊柱上。
柱子没裂,指节裂了,血从关节缝里渗出来。
从小到大跟在他身边的人。灌木丛里那半个嬉皮笑脸的脑袋,每次喊“主人”的时候嘴角翘着的弧度,扒在墙头上歪着脑袋听令的模样。
不是叛变。
是被夺走了。
“殿下。”
赵子常从院门口走进来,旧刀横着,满脸灰。他刚从码头赶回来,六艘船上的兵器已经全部入库。
看见唐长生手上的血,脚步顿了。
唐长生把手背在身后,血顺着指缝淌,滴在青石板上。
“码头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三百把破罡弩全在库房里,弩箭三千支,一支没少。”
唐长生偏头看了林豹一眼。
林豹带着三百黑甲兵站在前院东侧,卸了甲的他们看起来跟普通士兵没两样,精瘦,黝黑,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
“林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