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不见的?”
马达嘴唇颤了一下。
“卯时之前还在,属下让他去查周庸的时候,营地里已经找不到人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隐五的短刀还插在他铺位下面。”
短刀还在。
隐五出任务从不离刀,刀还在人不在,两种可能。
第一,被人无声无息带走了。能在一千多号人的营地里带走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暗桩,不惊动任何人——这修为至少宗师起步。
第二,隐五自己走的。
唐长生脑子里翻了一圈。隐五是顾小山的人,顾小山是母妃当年留给他的暗卫头子,隐字一脉二十个少年,从小养大的死士。
死士会叛变吗?
会。
什么情况下会?
主子变了。
唐长生把那根银针举到光底下又看了一遍。聚贤殿的针,灭周庸的口。隐五消失的时间点,刚好卡在周庸死后、他回城之前。
杀人的不一定是隐五。
但隐五看见了杀人的。
看见了,没有示警,没有反抗,而是跟着走了。
只有一种解释——来的人,隐五认识,而且那个人的分量,压过了唐长生。
“顾小山。”
院墙上没动静。
“顾小山!”
三息。五息。
灌木丛里钻出半个脑袋,不是顾小山,是隐四。
“主人,小山哥去城北了,追隐五的踪迹。”
唐长生后背贴着门框,手指在袖口里攥着那根银针,针尖硌进指腹。
母妃的人,十七个前朝死士,瞎婆婆,柳三刀。隐字一脉二十个少年也是母妃留下的。
聚贤殿把母妃抓回去了。
母妃是前朝皇室直系。
聚贤殿跟前朝余党有牵连。
隐五跟着聚贤殿的人走了。
这三件事拧在一块,只有一个可能——聚贤殿的人,拿母妃当令牌,来收编隐字一脉了。
你的人,原来是我的人。
唐长生一拳砸在门框上。
断裂的木屑从老头之前劈出的裂缝里簌簌落下,砸在他肩膀上。
“隐四。”
“属下在。”
“从现在起,隐字一脉所有人集中到前院,不准单独行动。”
隐四身形顿了半拍。
“包括小山哥?”
“包括他。”
隐四翻墙出去了。
唐长生推开书房门,把银针搁在桌上,和那摞账本、布局图、碎布条摆在一起。
桌面上全是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不同方向,但所有方向最终汇成一个点——聚贤殿。
他坐下来,把袖口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圣旨。纸条。碎布。木牌。铜扣。半张羊皮地图。
还有一只空瓷瓶的碎片。
母妃的拇指印还粘在蜡封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雪衣站在门口,黑裙边沿沾着白霜,赤足踩在门槛上,朱红痣衬着正午的光。
“隐五的事,我听见了。”
唐长生没抬头。
“聚贤殿不是来收编你的暗卫的。”
唐长生手指停了。
杨雪衣走进来,赤足踩在砖地上没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