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刀策马跟在右后方,朴刀横在鞍上,整个人绷的死紧。
他偏过头喊了一句。
“殿下,唐麟来了之后,城里那十七个人怎么办?”
唐长生没回头。
“让瞎婆传话~”
风把他后半句话吹散了,柳三刀凑近半步才听清。
“告诉太子的联络人,计划不变,中秋起事。”
柳三刀愣了,太子已经提前动手了,中秋的约定作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演戏?
唐长生下一句话从风里钻进他耳朵。
“唐麟不知道太子提前了。”
柳三刀后脊梁一层冷汗。
信息差。
唐麟从益州赶来,路上至少两天,京城昨夜才动的手,消息传到益州再传到唐麟手里,至少还要一天。
也就是说~唐麟到衡州的时候,还以为太子中秋才会动手。
他以为自己还有十一天的时间从容布局。
但太子已经动了。
这个信息,值千金。
远处衡州城的灰色轮廓从地平线上浮出来,城头上靛蓝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旁边空着的旗杆上什么都没挂。
龙旗扯了,没再换新的。
城门口,马达站在门洞里等着,身后两排老兵弩机在手,远远看见唐长生的马队,肩膀松了半寸。
唐长生勒马的瞬间,马达冲上来。
“殿下,城里出事了~”
“什么事?”
马达嗓门压着,脸上全是不好说出口的为难。
“周庸,死了。”
唐长生翻身下马的动作顿了半拍。
“谁杀的?”
马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一根银针。
针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黑膜。
唐长生接过来凑近看了一眼。
银针极细,比绣花针还细,刺入皮肤不留痕迹,黑膜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杏仁味。
聚贤殿的暗器。
活账本,灭口了。
马达嗓门沙哑。
“今早卯时,隐五发现周庸屋里没动静,推门进去一看,人坐在椅子上,跟睡着了似的~”
“脖子后面扎了一根针,死透了。”
唐长生把银针在指间翻了个面。
周庸脑子里那些东西,刚掏出来一半,赵子常记下的那些账目只是六年烂账的三成,剩下七成随着周庸的死,永远烂在了他肚子里。
谁动的手?
聚贤殿的针。
但动手的时机~恰好是他离开衡州去龙山的那个夜晚。
有人在他身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他一走,立刻动手。
唐长生抬起头,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篝火边上,那个位置空着。
柳三刀的位置。
柳三刀今天跟他去了龙山。
不是柳三刀。
那是谁?
院子里一千多号人,谁能在隐五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把一根针扎进周庸后颈?
唐长生把银针塞进袖口。
“隐五呢?”
马达嘴唇抖了一下。
“殿下,隐五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