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个人翻身下马的时候腿一软,摔了个滚。
方砚秋。
那身干净的儒衫彻底毁了,左袖撕掉了半截,右肩上渗着血,头发散了一半,脸上灰白交加。
折扇不知道丢哪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抖,但嘴里先蹦出一句话。
“殿下,大事不好~”
他喘了两口气,撑着膝盖抬头。
“太子提前动手了。”
唐长生脑子里嗡了一声。
“什么时候?”
方砚秋嗓门裂着。
“昨夜子时,京城来的密报,太子调了东郊大营三千甲士,把太极殿围了。”
提前了。
不是中秋,是今天,距离中秋还有十一天,太子等不及了。
至尊骨昨夜激活的那一瞬间,方圆百里所有高手都感觉到了,太子也感觉到了,他知道钥匙醒了,知道时间不等人了~再拖下去,唐长生通了经脉越来越强,到时候更难控制。
所以太子没等到中秋。
“父皇呢?”
方砚秋摇头。
“不知道,密报到在下手里就已经过了六个时辰,太极殿被围之后消息全断了,在下是从左相在京城暗线那收到的,就一句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血渍浸了半边。
唐长生接过来。
四个字。
帝踪不明。
“两个时辰前,在下赶往衡州城路上,遇到三拨人。”
方砚秋终于站直了身体,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
“第一拨是郑虎的贲营,全部拔营往北回撤了。”
回撤~太子动手了,禁军要回京护驾,或者说回京站队。
“第二拨是大圣使的人,五十里外的黑甲骑兵全部消失了。”
消失,大圣使走了?不对,大圣使说了中秋见,太子提前动手,打乱了大圣使的节奏,他得重新布局。
“第三拨~”
方砚秋嗓门掐到了极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殿下唐麟,带着两千精骑,正从益州方向往衡州赶。”
唐长生后槽牙磨了一下。
唐麟回来了。
带着两千人回来。
太子在京城动手,唐麟不去京城争皇位,反而往衡州跑。
他也知道了,至尊骨醒了,门的钥匙激活了,京城那边打成什么样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门。
谁拿到钥匙,谁就有谈判的资本。
方砚秋盯着唐长生。
“殿下,唐麟最快明天清晨到衡州城外。”
一天。
唐长生转头看了一眼坑底。
石柱上的符文还在微微脉动,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毡布上的老头缩成一团,白发散在碎石地上。
身后方砚秋、赵子常、林豹,五十个黑甲兵,全看着他。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老头废了,杨雪衣三成功力,大圣使不知去向,唐麟两千骑兵明天到,京城皇帝生死不明,太子兵变。
他现在就是所有人都想抢的钥匙,偏偏这把钥匙刚有了点自保的能耐。
唐长生把纸条塞进袖口,转身。
“回城。”
龙山脚下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六匹马沿着山道往衡州方向狂奔,唐长生骑在最前面,风灌进袖口,里面那些纸条、碎布、地图挤在一块,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