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户部尚书,掌握着大明天下的钱粮。
只要您卡住户部,不给他们拨款,他们的政令就出不了金陵城。”
林默安静看着他,没有答话。
王恕跟着凑上前来,语气十分恳切。
“林大人,您是太祖皇帝钦点的纯臣,皇上对您也极为信任。
眼下这个局面,只有您能站出来,跟齐泰他们抗衡。”
值房里安静下来。
林默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撇开水面的茶叶。
“韩大人,王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韩克忠面露不解。
“什么事?”
林默抿了一口茶水,将茶碗缓慢放下。
“齐泰现在是辅政大臣,手里握着太后懿旨。
他要调兵,我卡他的粮草,他要发政令,我卡他的银子。
然后呢?”
韩克忠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林默将身体坐直,语气缓和了些。
“然后他会去太后面前告我的状。
太后会问我,户部为什么不配合,我该怎么回答?
我说因为我不想让齐泰掌权?
韩大人,那样做叫结党,更是谋逆。”
韩克忠的脸色逐渐发白。
林默双手交叠在一起,平放在腿上。
“我不是不帮。”
“我是帮不了。”
韩克忠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的质问。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看着他们把朝堂变成江南人的私产?
看着他们把大明的江山一点点掏空?”
林默看着韩克忠那张通红的脸,发出一声叹息。
“韩大人。”
“你是不是忘了,皇上还没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在韩克忠的身上。
他愣在原地,许久未能回神。
皇上只是昏迷,并未驾崩。
只要皇上醒了,齐泰的辅政大臣名头就是个摆设。
韩克忠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变得很轻。
“皇上,还能醒吗?”
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也不能妄下定论。
林默站起身,缓慢整理官服的袖口。
“回去吧。
把你们手里的事做好。
该上朝上朝,该办公办公。
在这个节骨眼上,别给别人留下攻萁的把柄。”
韩克忠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林默身上。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能扛起大旗力挽狂澜的领袖,而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官僚。
失望的情绪在心头飞速蔓延。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克忠退后两步,对着林默拱手行礼。
“打扰了,林大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王恕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韩克忠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也跟着退出了值房,顺手将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