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自己拍了几样小东西。

一套民国初版的线装诗集，存世极少，二十万，没人跟她争。

她打算下船送给苏晚，苏晚的博士课题正好用得着。

一枚旧式的白金小天鹅胸针，翅膀上镶着碎钻，边角磨得温润，有些年头了，九万块。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喜欢，只觉得这小东西昂着头，神气得很。

一幅当代某位已故画家的山水小品，尺幅不大，笔墨干净，尤清水举了两次牌，一百六十万拿下。

她准备寄回海市送给尤卓。

还有一枚老坑翡翠的平安扣，成色极好，带回去给岚秀。

散场的时候，人流三三两两往外走。

不少人路过方阳身边时放慢了脚步，递名片，寒暄，约饭局。

方阳一一应付，滴水不漏。

尤清水没有过去，跟着人流先回了十三层。

进了套房，她在窗边坐下来，给方阳发了条消息。

「今天举牌节奏不错。」

方阳回得很快。

「按您定的预算上限走的，没超。拍卖会后已经有六家主动递了合作意向，其中两家是冲着联合出品来的，体量都不小。」

「另外，之前您让我留意的那几个投资方，今天拍卖会结束以后主动找过来了。谈得好的话，清渊今年能落下来的合作，至少三个大项目。」

尤清水看着屏幕，指尖在窗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稳妥推进，细节你把握。」

「好。」

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铺成一片碎金。

上船第六天，她的清单上，人脉那一栏已经划掉了大半，清渊的盘子也稳稳地往前推了一大步。

剩下的几天，可以慢一点过了。

午饭是在十一层的一家海景餐厅用的。

苏晚吃到一半就心不在焉，筷子尖在碟子里点来点去，眼睛往窗外瞟。

尤清水问她怎么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午听人讲船上有一间藏书馆，收了不少绝版的旧书，她想趁下午人少去看看。

"去吧。"尤清水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碟子里，"晚饭前回来就行。"

"晚饭我也不一定回得来。"苏晚眼睛亮亮的，"要是真有好书，我让管家给我送饭。"

周蔓在旁边翻白眼："人家上船是谈生意的，你上船是进货的。"

"知识的货。"苏晚纠正她，擦了擦嘴，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尤清水上午拍的那套线装诗集的拍卖确认单讨了过去，"我先替你保管，免得你弄丢。"

"是怕我弄丢，还是你想先睹为快？"

苏晚抱着那张单子，眼睛弯了起来，跑了。

剩下两个人也没久坐。

周蔓拿餐巾按了按嘴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六层。我打听过了，这艘船上的限定款，三年才出一批，每一批都不一样，下了船有钱都买不到。"她挽住尤清水的胳膊，"上午花的钱都是为了场面，下午花的钱才是为了自己。"

第六层的精品商廊，算是整个鎏金号上比较热闹的地方。

各家店铺都把"鎏金号海上限定"的牌子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