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一千轻骑列阵完毕。
每人双马,一匹战马,一匹驮干粮军仗。
江岸边上百条运船一字排开,船工们已将跳板搭好,马夫们正牵着战马一匹一匹地往船上引。
刘审琦策马来到王审琦身侧,两人并肩望着对岸。
江风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
刘审琦开口:“仲宝,过了河,直接南下公安便是。”
“公安县令鲁灿已暗中归附,降表早就递到了江陵。”
“公安一过,沿途津市、澧州、常德,是马希萼的地盘,他也已然表态,我军到后便易帜。”
“武陵彭士愁已与我军结盟,湘西稳如磐石。”
“从公安到长沙,三百里路,沿途州县大半已暗中向我军递了降书。”
“但降书是降书,真降假降,就看仲宝这一战打得漂亮不漂亮。”
“打得好,他们就是真降。”
“我大军随后便直接接收湘北、湘西、湘南,三湘之地一战可定。”
王审琦攥着马缰,嘴角微微扬起。
他侧过头,对刘审琦抱拳:“刘使君放心。某自知晓。”
拨转马头,朝身后一千轻骑扬起右臂。
船工们齐声喊着号子撑船离岸。
小半日的时间,便已然把千人两千马运送过岸。
列队整齐王审琦便带着轻骑,直奔公安。
公安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公安城门外官道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已领着数十名巡卒等候多时。
他身旁摆着数十口大水缸和成摞的粗陶碗,身后还有无数民夫扛着成捆的干草和豆料。
王审琦勒住马,打量着这个县令。
中等身材,腰间系着一条半旧的革带,脚上穿的是打了补丁的官靴。
鲁灿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双手交叠于额前,躬身一揖到地:“公安鲁灿,恭迎王师!”
王审琦翻身下马,扶起鲁灿:“鲁县令不必多礼。”
“本将王审琦,奉荆襄军都指挥使王太尉之命,率前锋先行南下。”
“贵县既已归附大唐,便是我大唐的县令。”
“往后政令钱粮,刘监察使 自会与贵县对接。”
“本将只管打仗,粮草补给若有需要,会提前知会贵县。”
“此番路过,叨扰贵县了。”
鲁灿直起身来:“将军哪里话!”
“公安小县,久闻大唐天兵威名,今日得见王师军容,下官三生有幸。”
“下官已命人在道旁备了清水、干粮与草料,供大军休整。”
“沿途驿道下官已提前派人巡查过,畅通无阻。”
“另备了熟悉湘北水道的向导两名,可引大军避开水网沼泽,走最近的路直抵津市渡口。”
王审琦抱拳道:“多谢鲁县令周到。”
“本将便不多客套了,此处补给之后即刻开拔,长沙城还在等着本将。”
鲁灿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他亲自领着王审琦走到水缸前,亲手舀了一碗水,双手捧给王审琦。
他动作快而殷勤,弯着腰在补给队伍之间穿梭,亲自检查干草是否受潮,豆料是否新鲜。
还从自己府里搬来了几坛腌菜和腊肉,硬塞给骑兵们。
满脸堆笑:“弟兄们辛苦了,小县没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