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是,夫人。一定。”

伯爵夫人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身走了。她的裙摆扫过地板,没有声响。

玛丽站在柱子旁边,看着那个背影。她知道,这礼遇是看在夏洛特的面子上。不是因为她写了那些书,不是因为她赚了那些钱,是因为她坐在王储旁边。

可她不在乎。面子是别人给的,路是自己走的。有人给,就接着。没人给,自己走。

她端着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可她觉得刚好。那些舞池里的人还在转圈,那些说话声还在嗡嗡地响。

她站在柱子旁边,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可她喜欢这样。

站在边上,看别人演戏。

宴会后过了数日,玛丽向夏洛特告辞。“我在这里已经得到很多庇护了。想来在伦敦生活,也没有问题了。”

夏洛特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时常写信联系。要常常来庄园做客。”

玛丽轻笑着答应了。

回到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埃莉诺开了门,接过她的箱子,没有说话,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莉迪亚从楼梯上冲下来,裙摆差点绊了她一跤。“玛丽!王储长什么样?是不是很威严?是不是很漂亮?她有没有戴王冠?”

玛丽换了鞋,走进客厅。加德纳舅舅和舅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眼睛却都往她这边看。

玛丽坐下来,接过埃莉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王储很热情,很照顾我。”莉迪亚在她旁边坐下,眼睛亮亮的。“那她有没有说,以后可以穿我做的衣服?”玛丽笑了。“没有。不过你可以努力。等你成了最有名的裁缝,王储自然会来找你。”

莉迪亚的眼睛更亮了。“那以后,玛丽就有女王做朋友了。我设计了衣服,就能让女王穿。那我就会成为最有名的裁缝!”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玛丽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你可要更加努力学习才是。”

莉迪亚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加德纳舅舅放下茶杯,看着玛丽。“那些贵族子弟,没有再去找你麻烦吧?”玛丽摇摇头。“没有。王储的邀请,比什么盾牌都好用。那些人,不敢了。”

加德纳舅妈叹了口气。“那就好。你在乡下那些日子,我们在伦敦也担心。那些报纸上写的,那些茶会上传的,听着就让人心里不踏实。”玛丽握住她的手。“没事了。都过去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玛丽坐在沙发上,听着莉迪亚叽叽喳喳地说着裁缝铺的事,听着加德纳舅舅说起伦敦的生意,听着加德纳舅妈念叨着“回来就好”。

她靠在沙发上,觉得整个人都轻了。不是不累了,是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被人接住了。现在她回来了,那些东西还沉,可她背得动了。不是她变强了,是她知道,有人在她身后。

莉迪亚还在说着王储的衣服,说要用最好的料子,做最时新的款式。玛丽听着,笑着,没有打断她。

那些话,像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很轻,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