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脾气好,绝不挑水土。”
“沙地旱田都能扎根活命。”
璃令洲竖起一根食指。
“亩产千斤往上。”
这几个字砸在安安静静的书房里,效果立竿见影。
梁清辞手里那颗红薯掉了。
砸回麻袋里,闷响一声。
大璃最好的良田,赶上风调雨顺的年景,亩产稻麦顶天了也就三百来斤。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红皮泥疙瘩。
千斤?
还往上?
梁清辞站在原地,视线钉在那半袋子泥疙瘩上。
好半天。
“殿下。”
他抬头直视璃令洲。
“朝廷政务,民生根本,万不可拿来消遣。”
他真觉得这位太女殿下是在拿他取乐。用这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来寻他这个新客卿的开心。
璃令洲嗤笑出声。
就喜欢看这种自以为懂行的聪明人吃瘪。
她懒得去掰扯什么现代农业理论。跟古人说不通这些。
实践出真知。
“消遣不消遣,种进土里你自会知晓。”
她伸出脚尖,再次点了点那个脏兮兮的麻袋。
“今天四皇兄去城外皇庄划地。”
“你去盯着。”
“带上这半袋子东西。”
璃令洲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衣服底下的肌肉绷得很紧。
“继续去办杂务。”
“这可是几十万灾民救命的杂务。”
她看着梁清辞的眼睛。
“这玩意要是种不活,唯你是问。”
梁清辞视线在璃令洲和那半袋子红薯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这位太女殿下绝不是脑子不清醒的废物。
昨夜那些折子上寥寥几笔批示,眼光比内阁老臣还要毒辣。
她既然敢放出亩产千斤的话。
万一是真的呢。
只要是真的。南边这场让整个朝堂焦头烂额的死局,就真有活路了。
“清辞领命。”
他没再问半句废话。
弯下腰,双手抓住麻袋两端的布角,提气发力,把那大半麻袋的重量甩上了肩膀。
那件竹青色的好料子常服,在肩膀处沾了一大片黄泥印子。他全当没看见。
扛着麻袋转身就走。大步跨出书房。
身形挺拔,只留个被泥蹭花了半边衣裳的背影。
他扛着麻袋走出客院的时候,迎面撞上端着食盒的赵嬷嬷。
赵嬷嬷看见这位昨夜还风度翩翩的梁家大公子,现下肩上扛个大麻袋,半边身子全是黄泥,惊得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梁清辞连脚步都没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往宫外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
不知情的还以为东宫进了一批新苦力。
璃令洲转身坐回铺了鹅绒垫子的软榻上。抓起茶几上的核桃仁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小甜筒在识海里疯狂播放电子烟花。
【高质量免费包工头二号完美上线!通宵看完烂账,一秒切换农具人模式去下地干活,都不带张口要加班费的!】
璃令洲嚼着核桃仁,满意得不行。
【这就叫因材施用。你信不信,对付这帮聪明绝顶的古人,你越是不按常理出牌,他越觉得你高深莫测。】
【等这红薯在地里结出来,他就算把自己绑在本太奶这艘贼船上了。】
她拍净手上的碎屑,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东宫的账有人算,赈灾的粮有人种。】
【舒坦。】
皇太女这边用人用到飞起,基建摊子铺得风风火火。
而在京城另一头的万家商行后院里,气氛却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