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出来的时候冲我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我没吭声,只是冲关押大脚怪的老屋抬了抬下巴。
被选中的日本小伙子深吸了一口气,端着一碗水和两块干粮,推门走了进去。
我们所有人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巡逻的巡逻,该干活儿的干活儿,眼神却都若有若无地往房门上瞟。
屋内。
大脚怪还被绑在柱子上,经过一夜的折腾,整个人也萎了,头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日本小伙子把水碗搁在他面前的地上,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语气很温和。
大脚怪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张年轻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目光缓缓移到地上的水碗上。
终于,他伸出被捆在身后的手,把水碗端起来,仰头喝了个干净。
日本小伙子蹲在他面前,又说了一阵子话。
至于内容我离的远,肯定是听不见的,不过大脚怪也不是没有回应,不时的点点头,没有像之前对待佐藤那样彻底抗拒。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有了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日本小伙子起身走了出来,冲我们不露痕迹地微微点了点头,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营房那边坐下了。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我知道,鱼饵已经下了。
中午过后,按照计划,我们从老屋门口撤掉了一个守卫,只留了一个人。此人也是刻意选出来的,身型相对瘦弱,看着懒懒散散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整个村子的戒备明显松弛了下来。
大脚怪的绳子是日本小伙子借着送饭的工夫,趁人不备偷偷割松的,只留了一层薄薄的绳皮连着,用力一挣就能断开。
下午两点多,日头偏西。
我在村口的树底下坐着,手里捧着一碗热茶,余光一直盯着老屋的方向。
忽然,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贴着墙根,如同鬼魅一般从老屋的侧窗翻了出来。
大脚怪赤着上身,腰上裹着几张胡乱套上的熊皮,在墙角的阴影里伏低身子,左右看了几眼,确认没有人发现他之后,猛地一窜,沿着屋后的排水沟,一头扎进了村后的密林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翻窗到消失,不过十来秒的功夫。
我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好个孙子,身手确实利索的。
一直到大脚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我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碗,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此时,山腰上的山石之间,有两个极其不明显的身影正猫着腰,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缀在黑影后方。
小九和阿峰。
他们便是我提前埋伏好的斥候。
我看着两道身影在林间一闪而没,嘴角终于慢慢弯了起来。
上钩了。